Ruby

本质all绒,随便瞎瞌,
微博长更,随机搬运。
微博:洁癖都被我吃了

你管我是过去了还是意难平?做什么还要你插嘴?

分手的方式 下➕玹容篇番外

 

    李泰容背着背包敲响中本悠太家的门的时候着实把悠太吓到了,但是因为外面寒冷的天气,中本悠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门,

    “你在家?”门打开反而让李泰容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打算试试。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同时问出口。

    李泰容盯着他,“你在家为什么骗我说不在大阪呢,那么不想见我?”

    “不是的!”中本悠太被他盯得发毛,急忙否认,想了想又问“那你呢,我说了不在你还直接过来了……”说着又顿了顿,往李泰容身后看,却没有看到郑在玹的身影,“怎么一个人?”

    李泰容推开他走进屋内,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后就坐了下来。见他不回答,中本悠太关了门也坐了过来,“吵架了?他知道你来我这儿了吗?”

    “在日本除了你我还有地方去吗?”李泰容看着中本悠太,“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我要跟他分手,要他知道干嘛。”

    中本悠太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们不是一起来日本了吗?我以为你一时生气说着玩的,我以为你们……”和好了……

    “因为要分手才来日本的,什么都说清楚了,没有误会,没有遗憾,一切自愿,你别劝我。”李泰容倒了杯水,靠着沙发,用着在中本悠太眼中故作轻松的姿态看着他

    中本悠太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走他手上的水杯换了一杯热水,“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我说分手,他答应了,然后和平分手。”李泰容看着他,从包里拿出药然后就着水下了肚,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悠太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别问”李泰容看着悠太探索的眼神提前开了口,“也别怪他,分手是我提的,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太久了没新意了,我厌了他也厌了……”李泰容又顿了顿

    “你别怪他。”

    中本悠太皱眉,张了张嘴,感觉太久没说过的韩语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才能表达他的想法,组织了好久的语言,后来他看着李泰容样子反而觉得难受了起来。

    他走到李泰容面前看着他,太过直白的探究让李泰容下意识的有些退缩,急匆匆的把眼神收了回来。

    “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可以装的呢?”

    李泰容僵了一下,一句话就被逼问得无法回答,身上原本就没有缓解的疼痛在某个瞬间更加明显了。

    他捏着拳头,慢慢弓起背想缓解自己的疼痛。这样的动作在中本悠太眼里更成为了逃避,可是或许是李泰容选择分手这件事给了他太大的冲击,他没有丝毫的让步样子,

    “我不相信你要说感情减淡的话,我太了解你了,你是只要在一起了就不会选择分手的人,因为你不愿意更换状态,因为你害怕说破,因为你只会做两件事,按兵不动和破罐破摔,所以我所了解的你如果选择分手,不可能用平静的方法”中本悠太抓住他撑着腿的手,“除了我,你还有谁可以说吗。”

    李泰容不说话,暗暗用力的想要抽出被悠太抓住的手,中本悠太看着他,把手却抓得更紧,暗暗的较着劲,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泰容放弃般的泄了力气

    “我不想说,我就想睡一觉,等我醒来,什么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我还没好好的在大阪玩过,我想明天和你去逛大阪,然后我就回韩国,除了没有郑在玹,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才是我想要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盯着中本悠太,无比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中本悠太突然就没了脾气,但是又压不住心里的烦躁,松开手看着被自己捏出了红印的李泰容的手腕,“你去洗澡吧,太晚了,今天就和我睡不要紧吧。”

    李泰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悠太无奈的笑,拿起他的背包走去了房间。

    

    李泰容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悠太正坐在沙发上看《ONE PIECE》,回放的刚好是艾斯死的那集,他裹上外套,抢了悠太的薯片也窝进了沙发的毯子里,大概因为药片和热水澡的原因,李泰容觉得舒缓了许多。

    “你怎么总看这集啊?”李泰容边说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屏幕里刚好是赤犬一拳打穿了艾斯的身体,“《ONE PIECE》里一个人都没死,结果第一个死的就是艾斯,我当年比路飞哭得还惨,之后就再没有看过了,你倒是还一直看。”

    悠太听他这么说就笑了,问“那这么多年了看还哭吗?”

    李泰容一愣,语气里有了些怨念“从那次之后我就再没看过重播了,艾斯的死让我对尾田老师的怨念实在很大。”

    “因为他的死对路飞才有意义啊。”中本悠太突然十分真挚

    李泰容被他逗笑了,随后把薯片塞回他手里,“你要看就看呗,干嘛突然跟我讲道理。”

    “因为想到你当年哭的样子了,特别丑。”

    李泰容翻了个白眼,侧身拿放在沙发另一边的手机,

    “刚才……有一个人给你打电话了。”中本悠太想到李泰容洗澡的时候自己接到的电话

    李泰容拿手机的手一顿,拿起手机坐回原位,“谁啊,你接了吗?”

    悠太点点头,“接了,是个女人,我说你在洗澡,她就挂了,语气有点奇怪,是你认识的吗?”

    李泰容挑眉,“大概是吧……”他拿着手机翻了翻记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顿了顿也没有回拨过去,只是继续往下翻。没有任何郑在玹的来电和短信啊,也算正常,毕竟都说清楚了。但李泰容还是不自觉的有些伤心。

    “泰容啊,你和在玹就真的……就分了吗?”看着李泰容翻着手机失落的样子,中本悠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劝两句

    “话都说清楚了,不然呢?”李泰容放下手机瞪着他,对他的问话有些不满

    “诶诶,别生气嘛,那房子怎么办,你们毕竟现在还在日本,你回国了搬家得去拿衣服吧,还得……”

    李泰容接着瞪他,

    “凭什么我拿衣服,我们两个人买的房子,就不能他搬?”

    “……这不是重点啊!不是我说,你难道还能把他赶出去?你可做不到……别和我争。”中本悠太觉得李泰容现在是个一点就着的小炸弹。

    “好嘛,我是不能赶他出去,衣服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就和他断得干干净净,你信不信?”

    “信,肯定信。”中本悠太急忙讨好似的点了点头。

    李泰容气呼呼的把毯子甩在中本悠太头上,进房去了。

    中本悠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上郑在玹发来的短信,认命的瘫在了沙发上,

    “他现在挺好,你们到底闹什么?”他回过去,

    “是我的错。”

    “那是,李泰容这种人你要是不过分他不会说分手的,我是不想他以后后悔才帮你,你自己好好解决问题。”

    “谢谢悠太哥。”

    “谢个屁,就求你俩别烦我,他可能过几天才会回韩国吧,他什么脾气你也知道,等他冷静下来再和他谈吧,又不是才交往的小情侣还学人家闹分手,要是被他发现我帮你我就惨了。”

    没心情再看郑在玹回的短信,中本悠太把手机一扔,把手又放回了毯子里。

    我啊,当初选择放弃不是为了想看多年后你们告诉我你们也成为了时间的牺牲品。

    李泰容回到房间后拿出手机,删删减减的给崔秘书发了一条短信,

    “你打电话干嘛”

    她回的很快,答非所问的一句话

    “原来你们真的分手了啊。”

    李泰容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回信,气得手指都发抖的打不了字,

    “他告诉你的?”他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原来你也没那么厉害啊,还是被扔了吧?不过分手了就马上找到了新的人吗,还是在日本,我身为女人都要佩服你了。”

    李泰容突然觉得他以前压抑太久了。 因为要在意着郑在玹,因为把自己放在了没有退路的位置,所以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委屈,想着要怎样才能放手,反而是现在,明明是和郑在玹分开了,却反而对女人的话感到愤怒了,他深呼吸了两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手机响了两声就就接通了,

    “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女人调笑的语气让李泰容觉得自己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动,

    “对啊,有话跟你说。”

    “对我?”女人笑了出来,“要告诉我他的生活习惯要我好好照顾他?”

    李泰容觉得可笑,刚想开口,对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是女人吗?分手了就干脆一点吧,我比你了解他,知道怎么照顾他。”

    “你是当女人的角色太久了吧。”

    “哈?”李泰容终于忍不住了,“你在说什么笑话?”

    他抓着手机对着收音处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分手是我提的不是我输给你了,是我不要了他求着我我也不要了,你再了不起也不过是个捡剩的人,不管和我分不分手他都不会要你了,但是你和他一起都给我滚吧!!”

    李泰容一口气说完然后抓着手机按了挂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么久以来心里第一次有了舒畅的感觉。他突然觉得学人骂街实际也是一件很爽快的事

    “泰容?”中本悠太扒着门叫他,刚才听到房间声音太大了他才过来想看看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泰容也懒得掩饰了,把手机往床头一扔,人也躺了进去“就你听到的意思。”

    中本悠太看着缩进被窝里的李泰容握紧了拳头,砰的把门关上了。

    

    李泰容第二天做了溺水的梦,被惊的醒来后发现是因为自己鼻子被堵住,没办法只能下床去拿纸,脱离了被窝也被冻的没有睡意了,李泰容原本打算让中本悠太尝尝阔别多年的李氏早餐,在看到中本家的冰箱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中本悠太,起床了,”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睡的不成样子的中本悠太,

    “嗯……”他哼了一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李泰容叹了口气,大手一挥就把被子拉了起来,看着中本悠太慢慢慢慢的缩成了一团,抱着被子走了出去。

    托李泰容的福中本悠太起了个大早,两人裹好衣服就出门了。中本悠太拉着李泰容到他平时常去的早餐店坐了下来,李泰容看着向他热情的介绍这里早餐有多好吃的中本悠太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好多年没和你一起吃早餐了啊。”他对着手掌哈气,然后又搓了搓,

    “谁让你不来日本找我。”

    “你怎么不来韩国找我?”李泰容觉得他不可理喻,反驳时不自觉的又撅起嘴

    “我自己住在外面要养房子还要养自己,还要存钱找对象呢,哪有钱到处跑。”

    “我就不用挣钱?小气鬼”

    “你不一样啊,房子也有,对象也有,比我轻松多了。”

    李泰容擦调羹的手一顿,笑了一下不说话了。话刚出口中本悠太就后悔了,也只能干笑着低头不再说话。

    服务员及时的端着热粥摆在他们面前,李泰容把调羹放在悠太碗里,

    “好嘛,那现在我跟你一样了,现在我来日本陪你,以后你去韩国陪我?”

    “好——以后我多去找你。”

    李泰容吃了几口又吃不下了,剩了小半碗还在碗里,他托着下巴看着还在吃的中本悠太,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悠太,我买了今晚回国的机票。”

    “嗯?”悠太抬头,“今晚!不是说要待几天吗,什么时候买的票?”

    李泰容摇摇头,“不想待了,昨天晚上买的,我想早点回去。”

    “都不要多陪陪我吗,你的假期还有很久吧。”中本悠太多少有些怨念和不舍

    “哎呦悠太舍不得我啊”李泰容被他逗的眯了眼,“在玹应该还在日本吧。”

    “啊?…我怎么知道…”悠太心虚的和他打哈哈

    李泰容撇撇嘴,“不要骗我啊。”

    说着李泰容又摆摆手,“哎呀无所谓了,你不要告诉他我要今晚回去,我想他不在家的时候去收拾行李比较好吧,我暂时真的没办法面对他了,衣服也不能不要啊,我都是用工资买的……”

    悠太也没有否认了,只是即使知道郑在玹错了还是不想让他们分开,他怕李泰容会怪他偏向郑在玹,所以他连劝都不敢劝了,只是看李泰容垂着眼,怎么看都不是放下了的样子,

    “你真的不考虑了吗?”

    “你选择和他分手这件事,对我的打击也很大啊。”

    “感觉以前的自己,做了什么很愚蠢的事似的。”不该放手的啊。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是哪里出了问题。”

    “后来我发现我没有变但是又变了,我还是跟以前一样自私自我,可是我却不像以前会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喜欢刺激他,但他就是一团棉花,让我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我喜欢说‘她真好’,因为想听他说‘你最好’,我喜欢试探他,因为想找到安全感。我总是不认输,觉得他不在乎我了,就想表现的更不在乎他。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恋爱中的傻瓜,我说分手的时候,他说不可以,我那时候觉得他在乎我,可是我真的太伤心了,觉得没办法原谅他。后来他哭着难得生气的吼我,他说,‘你总是这样,太恶劣了,为什么不能坦诚的说,为什么不能有一点点认输,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觉得你在乎我?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在乎我吗?’我当时气极了,我想,我收到那个第三者的短信觉得委屈的时候他在哪里啊,明明是他带给我这种痛苦的,他凭什么可以生气呢?”

    “但是现在想,我真的太不好了。”

    中本悠太就听着,看着天上下起了雪。

    “我昨天还梦见他了,我掉到河里,他想拉我起来,我扑腾着怎么也抓不住他,但是他的表情却很悲伤,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我冒着冷汗醒来,下意识的以为你是他——不你那睡姿,让我一点幻想都没有了。”

    中本悠太听着气的说不出话来,然后李泰容也笑了,“果然要说出来才会放下吧。”

    “我觉得好了太多了。”

    后来雪里夹着雨点越下越大,悠太拉着李泰容跑去躲雨。李泰容跑着跑着又笑起来了,

    “你干嘛?”悠太疑惑但是也边跑边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这样看起来好可怜哦”

    他想见真实的郑在玹,他太想他了。

    

 

 

    中本悠太回到家然后打开了空调,温度也逐渐上来了,身上带进来的寒气在慢慢消失,他推着李泰容去洗澡,飞机在晚上十点左右,时间还比较充裕。李泰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后就缩进了浴缸里。

    最近思绪太过杂乱什么都想不清楚,不想分开的……可是他说不出让郑在玹和那个人分手的话,那个人是女人,而自己是男人,郑在玹原本就对同性没兴趣,所以出轨女人的行为才让李泰容更无法接受,就像是他最终也战胜不了世俗所规定的本能,就好像当初都是李泰容害了他,他原本应该有很幸福的生活。

    在热水中泡的太久让李泰容觉得头晕,听着洗衣机震鸣的声音逐渐减弱然后停止他才终于狠了狠心站了起来,沾了水的身体骤然接触到空气还是不自然的抖了抖,急忙的抽了毛巾把身体擦干,然后套上了干净的衣服。

    “悠太,你家里没有烘干机吧。”他搓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衣服干不了我要带湿衣服吗?”

    中本悠太感到无奈,“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买烘干机,你就当留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在这里吧。”

    “哦,好吧”李泰容撇撇嘴,把毛巾搭在了脖子上,准备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去晾。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李泰容吓了一跳也让中本悠太愣住了,

    “郑在玹?”愣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点什么的李泰容瞪着中本悠太

    “我我我……我去看看”中本悠太心虚的也不敢马上否认,吓得马上跑到玄关,心里责怪着为什么他要来这么早。

    “悠太哥……是我”

    他跑到门边还来不及确认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没有多余的力气多说一个字,他有了一瞬间的心软,转过身想看看李泰容的反应却被突然出现的李泰容的脸吓得撞到了门上,

    “郑在玹?”李泰容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

    中本悠太被李泰容面无表情的样子吓的咽了咽口水,“……嗯”

    “你……”李泰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转身把行李都抱着往房里走,

    “泰容……”

    “给他开门吧,就说我走了。”

    看着李泰容关上门,中本悠太叹了一口气,最终打开了门。

    出现在他面前的郑在玹的样子让他恍惚回到了大四那年,他那么狼狈,好看的眼睛里也没有了色彩,眼底的乌青在原本就很白的皮肤衬托下越发明显,憔悴得不像样子。

    “哥,泰容还在吗……”他开口,声音哑的像是失真了一样,语气里被放大的卑微让中本悠太觉得焦躁。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伤害了李泰容,可是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痛苦,让我更想让你们和好,但我也越发不能原谅想让你们和好的自己。

    “他走了。”中本悠太自然的说着谎话,说完的一瞬间他觉得郑在玹的眼神又更暗了一分

    “啊…那我不打扰哥了,我先走了……谢谢哥告诉我。”

    “诶等一下!”见他要走,中本悠太叫住了他,“你先进来……”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让郑在玹迟疑了一下。

    “不了哥,我想去找他,怕迟了会来不及的”

    “迟什么迟,”中本悠太打断他直接把他拉了进来然后关上门,“他的飞机晚的很,不会来不及的。”

    听他这么说郑在玹也不说话了,也就任他拉了进来,被中本悠太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你干嘛急着见他,他回国了,你明天再回去,还怕见不到吗?”嗯,见不到的。悠太边问边吐槽自己。

    “不能等的。”郑在玹握着沙发骨节泛白,突然埋头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颤抖着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你知道的,如果再等下去,会见不到他的。”

    “那你想好要跟他说什么了吗?”对于郑在玹这幅懊悔懦弱的样子中本悠太莫名的恼火,“你找到他,要告诉他什么,解释什么?你就是错了,他难道不能选择不原谅你吗?”

    “悠…悠太哥……”对于中本悠太突然的刻薄话语郑在玹有些无法反应。可是中本悠太突然走到他面前,狠狠的握住他的肩膀,“你就算见不到他,也是活该。”

    郑在玹被吓呆了,而躲在房间里的李泰容也被吓呆了。

    郑在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坐直了身子,“我知道我活该,可是我不能放弃他,如果直接放弃了……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连想都不敢想……所以才必须要见到他。”

    “你见面要告诉他什么?”中本悠太打断他,“我出轨了,我喜欢了别人,但是我发现我最爱的是你,所以我最终选择了你,是这样吗?”

    “你多了不起啊,他是你选剩下的?”

    面对郑在玹时中本悠太完全没了在李泰容面前所给予的维护,每句话都直戳他的伤口,让郑在玹想说又无法反驳。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了,你想好了吗?”中本悠太凑到他了面前,巨大的压迫却让他完全说不出话。“就算你见不到他,或许我可以告诉他。”

    “我差点都忘了啊……”沉默了许久的郑在玹突然开口,他冷着脸推开他面前的中本悠太然后站了起来,“悠太哥也是一直喜欢泰容哥……”

    “谢谢哥告诉我泰容哥的消息,我相信哥不会骗我……”他捏了捏拳头,“但是我还是现在去找他比较好。”他站起来,绕过中本悠太打算往外走。

    “你站住!”中本悠太猛的抓住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对他说什么。”

    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又抬了起来,“我爱他。”

    他说着,突然狠狠的抽开了被抓住的手,转过身抓着中本悠太的肩膀,“我爱他……我爱他啊……”他冲着中本悠太吼,像是在宣告一个誓言,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最后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爱他啊……我爱他这还不够吗?我知道他是你让给我的,我做错了又把他推给了你,我知道,可是我爱他。”

    郑在玹的话让中本悠太愣住了,冷笑出了声,“如果他是我能让给你的人的话,我怎么会让给你,郑在玹,你怎么这么蠢。”他走到郑在玹面前,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跌坐在地上,像个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勇士,被剥夺了铠甲。

    “泰容哥本来就不喜欢男生不是吗?因为我们都同样在他身边所以他习惯了,不管是我们之间的谁,为了避免伤害他都会答应吧。”他撑着地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自嘲的笑,“是你明明占尽了一切优势却没有告诉他,并不是他非我不可……我怕失去他。”

    “怕失去所以出轨?”中本悠太讽刺的看着他

    “不是的,你懂什么!”郑在玹红着眼,“你懂什么,我也从没有安心的拥有过,我感觉他时刻都是他自己,我……”

    “你觉得他不爱你所以出轨?”中本悠太打断他,还故意不断地提那两个字来刺激他,“那他不爱你他出轨了吗?”

    郑在玹睁大眼睛,被中本悠太震得说不出话来。中本悠太还是笑,他蹲下来平视郑在玹,“你觉得我是诡辩,你觉得我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可是你不也在给自己找借口吗?”他气定神闲的看着郑在玹脸色越变越差,“我看到的表面,就是所有人,包括泰容所看到的确定的事实啊……在玹,没有人管你的心路历程,这也不是你能背叛的原因。”

    郑在玹直视着中本悠太,瞳孔都好像在颤抖,他觉得中本悠太说的不对,却又让他丝毫都无法反驳。中本悠太问他,

    “你知道我特别生气吗?”

    “气我伤害了他。”郑在玹垂头丧气

    “我在气你怀疑他的感情,我在气他为什么喜欢你。”

    “我在气,我居然输给了你。”

    他顿了顿,看向了房间的方向,对上了门缝中李泰容的眼神,李泰容脸上的震惊、不忍,全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他有些泄了气,觉得累得什么都不要管了。他跟郑在玹说,“你知道吗,是我先告白的…我比你先告白的。”

    郑在玹惊讶着抬头,看着中本悠太脸上的倔强,但薄薄的水雾却聚在了眼睛里。

    

    在喜欢上李泰容之前的18个年头里,中本悠太从没接触过关于同性恋的相关消息,甚至连反感或是支持的态度都谈不上,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李泰容,可他对于李泰容的喜欢却像慢性病一样,累积着不肯爆发,但从来没有间断的在折磨他,他原本就是传统的家庭,对于这样陌生的情感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迈进一步,也无法后退一步。后来他开始享受现状,享受做李泰容最亲密的朋友,享受走一步算一步的过程,就算总会走到终点,但是在终点到来之前,谁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中本悠太就是这样的现实又乐观的人,他总以为他可以让终点更远更远一点,让他们能走的路无限延长。

    但是郑在玹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他太直接又太强势了,让一直不敢前进的中本悠太一度惊慌又无措。

    郑在玹认识他们的第一年圣诞,他陪李泰容给郑在玹买礼物,李泰容问他想要什么,他想了想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缺,就告诉李泰容不用送了,还说男人之间没必要送礼物,却忘了明明每年都有给李泰容送礼物。是因为看他给郑在玹挑得用心,多少都有点吃味,就直接拒绝了,当时李泰容还不太开心。晚上的时候,往常陪他度过的李泰容不出意外的被郑在玹拉了出去,李泰容让他一起,他当然很识趣的拒绝了。晚上他一个人跑去酒吧喝的烂醉,步伐已经不稳,但却不如想象中那样能够逃离现实,思绪还是那么清晰。今天郑在玹会告白吗?在他发现郑在玹贴在李泰容书里的那句话后就每天都这么想。他了解的,只要郑在玹不说出来,李泰容永远不会有回应,因为他是没在爱情里受过挫折的人,他不懂错过的痛苦。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李泰容已经睡着了,在他的床头放的应该是李泰容送给他的礼物。悠太被惊喜刺激的清醒了不少,看着睡着李泰容,他高兴的简直想直接把那人吵醒然后拥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大概因为这是李泰容在和郑在玹约会的时候给他选的吧。

    他脑子里突然就形成一个想法,在拆礼物的时候他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礼物是他喜欢的动漫的限定手办,李泰容在纸上写着:找了好久才决定下来的,喜欢吗?不喜欢也圣诞快乐。

 

    中本悠太看着睡着的李泰容,喜欢,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因为我好喜欢你。

    

    他见着李泰容还没有被这声响吵醒来便笑了,走到李泰容床边蹲了下来,看着他睡着了,安静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动人。他伸手抚在他脸上,用平时也无法靠近的最近距离凑到了李泰容面前,他盯着他的嘴唇,然后亲了上去。

    酒壮怂人胆吧,他这样想,虽然没有醉,虽然只轻轻的碰到然后就松开了。他起身后也没有站起来,眼带笑意盯着李泰容,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了答案,后来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无奈又心疼,手又抚上了李泰容的眼角,

    “你紧张得眼睛边都挤出褶子了啊。”明明是很敏感很浅眠的人啊。

    李泰容浑身一僵,就听见中本悠太接着问,“是初吻吗?”

    李泰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中本悠太因为醉酒而微红的脸,尴尬的点了点头,

    “干嘛不拒绝啊?”

    “怕…怕你难过…”李泰容小声哼唧着,又觉得自己说出来了悠太会更难过。

    “那和我在一起我就不难过了。”悠太看着他为难的表情就爱逗他。然后李泰容不说话了,看着他犹豫了很久都无法开口,最后还是悠太忍不住了,“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李泰容想了想,点了点头,

    中本悠太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郑在玹吗?”

    李泰容犹豫着,又点了点头。

    中本悠太吸了吸鼻子,生怕自己的声音泄露了自己,“那你选我不可以吗?”

    李泰容伸手擦掉悠太的眼泪,拒绝得却没有犹豫“不可以,你太好了,我不喜欢你,就不可以选你。”

    “为什么啊,你说我好,那为什么不可以选我啊,你说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他的酒劲像是现在才起来,哭闹着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就是在骗我。”

    李泰容坐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我没有骗你,你这么好,我不能让你成为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中本悠太尤其对那个眼神那句话记得太清楚,即使他在一大早就装起了失忆。他记得李泰容的眼里对他的心疼,可是他不喜欢,他更喜欢的,是李泰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对他第一位的选择时的雀跃。

    原来我连退而求其次都不是。

    后来悠太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连礼物也不敢亲自送给他。离开的时候李泰容去送机,他看了一眼李泰容手上的手链,问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泰容一愣,说,“谢谢你。”

    

    “你肯定不知道,有一段时间泰容总是躲着你,是因为他受伤了。当时有个女生喜欢你,另一个喜欢她的男生就看不惯你,和哪个朋友商量着要揍你一顿,被他听到了,他去找那个人,也不知有没有想过后果,反正打了一架,幸运的是没伤筋没断骨,但满身的血,脸上身上的伤也是惨不忍睹,我还以为他要死了。他回到宿舍就倒床上了,我吓得要送他去医院,他不去,我只能去给他买药。给他上药的时候我太生气了,也没留情的使了点劲儿,他就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怪我,然后他跟我说,不要告诉郑在玹。”

    中本悠太说着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郑在玹震惊的脸,他望着郑在玹身后的房间,望着李泰容露出心疼神色的脸,抬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也流了出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郑在玹垂着眼,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他应该告诉我。”

    “嗯?”

    “我说,他当时应该告诉我,他不知道当时因为他的躲避让我多迷茫痛苦,我可以保护自己,我也可以保护他。”

    郑在玹的样子再次让悠太想起了他大四那一年的郑在玹。中本悠太还记得,两天没睡的郑在玹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球里也变得浑浊,但是提到李泰容,他原本疲惫的眼神却又突然充满了温柔,他说,他不用变强大,我可以保护他。那是让中本悠太最终决定放手的原因。

    在两个人向家里公开的最初闹过了最大的那一段之后,家里人还有一段时间一直处在半妥协半抵抗的状态,可是两个人一直很好,一直努力过的不露破绽,让家人没有能够反对的借口。

    但是他们逃不过的,是在那年夏天寄到李泰容家里的兵役通知信。

    有些突然但又并不是出乎意料,只是郑在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虽然之前就已经去接受过了体检,但总觉得还是很遥远的事。李泰容的家人和郑在玹的家人当时都是希望他们在这两年的分开的时间里可以好好的重新开始,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翻篇。郑在玹也是知道的,因为去部队而断送的爱情多不胜数,他当然不是没有信心,可是哪对因为在部队而分开的恋人在最开始不是信心满满呢,变故是谁都说不清楚的事。

    从那时候开始李泰容便有些疏远他了,他又气又恼,但是每次问李泰容,他却也只会否认。他想生气,想干脆找李泰容吵一架,但又知道在这样的时间是万万不能生气的,如果他们带着介蒂分开两年,就真的完了。

    他去问过中本悠太李泰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中本悠太说不知道,说可能是要入伍了,心里也很不安吧。但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能够告诉郑在玹,他答应过李泰容。所以他只是告诉郑在玹,不管怎样,也不能选择和他分开。郑在玹很郑重的答应了他。

    郑在玹的妈妈在知道他要服兵役了之后去找过他。因为双方的父母都是一个想法,所以在李泰容的通知书刚下来的时候李妈妈就告诉了郑妈妈。郑在玹的妈妈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对于李泰容的喜欢也不是装出来的,可是她还是对李泰容说,我从始至终就没有支持过你们,可是我希望我的儿子幸福,所以我认可了你们,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走上正常的轨迹,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知道在玹喜欢你不是没有原因的,可是如果可以,你们可不可以尝试一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慢慢的离开彼此,用伤害最小的方式,让你们的感情淡掉?

    李泰容答应了。

    他是极度骄傲的,自负到自卑的程度。他也在害怕,怕他就算不答应,他们的感情也会在这两年慢慢淡化。如果他信誓旦旦的拒绝了她两年后他们却还是分开了,那就太可悲了。

    他告诉中本悠太,悠太只是抱住了他,却也说不出解决的办法。

    在快要去部队的前的一个月,李泰容彻底消失了,郑在玹觉得不安,甚至找到了他家里却还是没有见到李泰容。李泰容的妈妈见到他,也说了类似于他妈妈对李泰容说的话,郑在玹没有回答,也知道了李泰容的想法。像落荒而逃一样的回到了学校,他害怕李泰容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更觉得李泰容或许就是做好了决定。他问中本悠太李泰容的下落,悠太没说不知道,却不肯告诉他,中本悠太说“他比你大,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放弃他,但也希望你尊重他,他需要时间,去面对更多的困难,需要变得强大,也需要时间去做出最后的选择。”

    当时郑在玹已经两天没睡了,他红着眼告诉中本悠太,我可以永远保护他,他不用变得强大,他做出的决定我会尊重他,他无法做出的决定我可以帮他,但如果他的决定包括放弃我,我没办法认同他,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

    后来直到入伍那天郑在玹也没有再见到他,过了不久,郑在玹的兵役通知信也寄到了家里。

    那两年郑在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总想着他们用了最不恰当的方式去度过分离前的那一段时间。李泰容比他先入伍,两个人分配的地方也相差甚远,假期不可能相聚,更何况他根本联系不上李泰容。思绪一直在他身上,所以郑在玹觉得即使再过无数个两年他也忘不掉他,他怕的是真的再也联系不到李泰容,这样单方面结束的结局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出来的时候李泰容来接他了,和他妈妈站在一起,没有多说任何的话,没有任何的解释,可是郑在玹知道了他的选择,表面上冷静的交流着,夜里却抱着被子几乎哭了一整晚。他的改变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他开始想要更强大,他对李泰容更好了,想要到让他觉得离不开的程度,他不再撒娇了,他想要成为让李泰容觉得可靠的人。

    

    “可是你不能忘了,他是男人,而且是比你年龄要大的男人。”

    “总想着保护他,他会很抵触自己所处的弱势,你们应该是平等的。”

    “你不需要永远是强大的,他很喜欢你像弟弟一样撒娇的模样,你的强大适得其反不是吗?你越想让他依赖你,他越不想让自己依赖你,所以你觉得他总想和你保持距离,为了表示尊重,你也不会拒绝,但你又为此感到痛苦,怪谁呢?如果是以前的你,就算是撒娇不讲道理,对他却是永远受用的。你在为了爱他而改变,但你的改变已经偏离轨道,太过自我了。两个都自我的人是没办法长久的,我承认他也有错,或许你们真的不合适吧。”

       

    郑在玹走后李泰容才从房间里出来,心情似乎更加低落了,悠太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想好怎么办了吗?他不看到你肯定不会甘心的。”

    “悠太,我该原谅他吗?”

    悠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起郑在玹说的话,他问,“你爱他吗?”

    爱他吗?李泰容其实经常想这个问题,他只觉得他们离不开彼此了,可是爱还剩多少?他自己也这样不自信的怀疑着。

    可是后来他开始提着自己小行李包开始旅行,在第一次离开的时候,郑在玹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上嘱咐着注意事项,言语里的担心和不舍完全掩饰不住,李泰容就看着他一边开车一边像个老妈妈一样的罗嗦,还没有到机场,还没有离开,甚至人都还在眼前,李泰容就开始想他了。

    可是只有爱情的爱情是无法长久的。

    

    李泰容最终答应了让悠太开车送他去机场,不是之前的雪粒夹雨,在路上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雪花。悠太说大阪很少下雪。

    在首尔的那场大雪中,郑在玹用自己挣的第一份钱给李泰容套上了戒指,李泰容有些不好意思说男人之间干嘛玩这些浪漫,但眼里却藏不住喜悦。郑在玹说,浪漫才不管男女,爱情本身就是件很浪漫的事。

    大雪的首尔李泰容因为和郑在玹玩的太忘性丢了戒指。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最后被郑在玹强制拉了回去。后来他们有了新的戒指,但第一对,却永远只剩郑在玹那一枚在那里。李泰容总觉得,戒指这种这么容易丢的东西之所以被用来代表爱情,是因为它像爱情一样需要珍惜,所以他真的难过了很久。

    李泰容思考了一路,如果要分开,要怎么分开,如果要继续,又要怎么继续。他下了车坚定的让悠太先回去,之后他和郑在玹的结局,应该是他们独自面对的问题。

    他换好登机牌然后走去安检口,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站在安检处前面的郑在玹,他止了步,觉得自己有些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然后拨通了郑在玹的号码。

    手机铃声在吵闹的机场并不突兀,但郑在玹还是被吓了一跳,看见手机显示的号码之后更是慌乱,急忙接起了电话,狼狈的样子有些可笑

    “喂……”

    “喂。”李泰容看见郑在玹转头,他知道他看见了他。

    “不要过来,你站在那里吧。”李泰容阻止了郑在玹着急走向他的动作,“我们分开了多久我就想了多久,关于我做错了什么,关于我们该怎么改变,关于我们还要不要在一起。”

    郑在玹觉得自己被哽住了喉头。

    “以前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我只想到自己能够独立,想显得我很了不起即使没有你也不会不行。我总觉得我们变了但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是悠太的话却突然提醒了我,以前你会用撒娇耍赖来表达不满解决问题,现在则是会忍让我,包容我。这对于社会人郑在玹是好事,但这对于我来说却是不想看到的。”

    “可是不管你怎么变,你都是郑在玹,这才是我应该想到的。我明明爱的是你这个人,但为什么不准你改变。”

    “泰容……”

    “你听我说。”李泰容顿了顿,“在她第一次发短信给我的时候,我很想把手机甩在你面前,质问你,她是谁?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又怕,我觉得你会沉默,会默认,那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那时候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解决只能忍着,我还舍不得。我在想是你先和她分手,还是先和我分手。”

    “哥!”郑在玹被李泰容急得喊了出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选择放弃你。”

    “因为你出轨了啊。”李泰容看着郑在玹急得跳脚,却还是冷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出轨了,我难道还有觉得你像以前一样爱我吗。我不能这样看得起自己。”

    郑在玹一瞬间就泄了气,他永远都跳不过这个结了。

    崔秘书是在李泰容去旅游的那段时间和他发生了关系,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身边的人郑在玹吓坏了,可是她是女人,她是自己模糊意识下的受害者,郑在玹不敢告诉李泰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再没有发生过关系,可是也没能完全断了关系,他说不出口,即使不断的表示抱歉,不断的告诉崔秘书自己已经有了恋人,可是自己是做错的人,他没办法逼迫崔秘书离开,他不能拒绝她的要求,他不断想要补偿,却好像反而让她越陷越深了。崔秘书知道李泰容完全是一个意外,意外的接到了李泰容打给郑在玹的电话,看着上面亲昵的备注,她怀着极度好奇又嫉妒的心情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慌张的挂了电话,看了看办公桌上那张合照,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对兄弟,而是一对恋人。她觉得她是疯了,她也觉得郑在玹疯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能否认,可能就算我说我爱你你都会不相信,可是我……我只能告诉你,世界上,什么都比不过你…所以真的,真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他看着离他仅十米距离的李泰容,对上他的眼神,却看不清他眼神里复杂的情绪。

    “可是我会一直折磨你,就算说原谅你,但我心里肯定很介意,我不想骗你。”

    “就算折磨也没关系惩罚也没关系什么都不要紧,我…”

    “可是你总会受不了的,到时候连点美好的回忆都留不下就分开,太可怜了。”

    “不会的!”

    “会的。”

    “不会的。”

    “会的!”

    “不会……”

    “会的,会的,会的!”他突然失控般对着电话吼,引来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沉下眼睑,瞬间过后就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如果是我,是我出轨了还告诉你,我爱你,我最爱的是你,我只不过在爱你的过程中喜欢了别的人,但我最爱你!”

    “你怎么想。”

    郑在玹突然就愣住了,他看着就在他面前快要崩溃了的李泰容,即使他没有阻止他往前,郑在玹也觉得脚像黏在地板了一样没办法往前一步。他突然明白了,不管是李泰容还是他,都是十分偏执的人,对于爱情更甚,他们明明该懂爱情,但偏偏又一知半解,在那样暧昧模糊的理解中,一点一点的越走越偏。他并没有原谅自己,只是不希望失去李泰容所以乞求李泰容的原谅,也希望通过李泰容的原谅来让欺骗自己求得安心,可是就算还在一起,不管是在他心里还是在李泰容心里,两个人都不再是平等的位置了。

    “如果你出轨了,却说你还爱我,我会害怕,怕你会觉得我的原谅是同情,因而离开我。”他说出了他的真心话,却发现那像是他拯救自己的借口。

 

    “你走吧,”李泰容没有回答他的回答“我飞机的时间也快到了,让我先回国,理不清的以后再理吧。”

    郑在玹其实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李泰容向他走过来,他僵住随后便也向李泰容走去,原本几步的距离却让郑在玹觉得无比漫长,然后李泰容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便从他身边擦了过去。他站住了却不敢回头,就那样站了好久,直到听见了飞往首尔的航班的登机消息。

 

    他回到首尔的时候房子已经被清理过了,他感叹原来李泰容真的在他的生活留下了很清晰的痕迹。他换了新的工作,也自然和崔秘书断了关系。他说,我没有资格怪你,但是我们其实早就应该结束了,我消耗了他的耐心,不能再消耗你。

    他偶尔到李泰容工作的舞蹈学校外还能看到他,但不敢打招呼。他觉得李泰容很厉害,完全没有隐藏行迹的想法,除了搬了家以外,生活方式似乎也完全没有改变。而他像个跟踪狂,只敢悄悄的看着他,不敢再走的更近。

    好像现在回忆与痛苦中的只有他一个。

    他想起李泰容回韩国的那天晚上给他发的信息,

    有些话当面说可能过于矫情说不出口,但我想的事情太多也不知道怎么去理清,只当是在分开前让能你好歹懂我一次,对你才公平,我觉得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好,如果更早一点,我们在最热切的时期就已经有了更深的牵绊,如果更晚一点,我们就会更加成熟懂得不去伤害彼此。不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来选择分开。可是又有很多人觉得我们是在对的时间相遇的,因为不够早,我们懂了爱情又无所畏惧,因为不够晚,我们还没有被所谓的社会所牵制。所以其实爱情根本还是看两个人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是借口,因为不管原因是什么,最终导致的结果都是爱情消失。你看你,还是不懂我要什么,你说爱我,可是你连向前跑几步给我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那时候郑在玹便真正认识到,自己真的变了。

    

    我没觉得我们分手了,我觉得我们是在进行在大型的冷战,可是冷战要多久才会结束却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你在冷战的这段期间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回归你原本的生活轨迹,我坚信这么多年我带给你的习惯,可我不知道你是否选择顺从还是想要打破它。

    我爱过你,也至今深爱着你,但不管我如何跨过千山万水来到你身边,脸上留下多少属于时光的痕迹,我无法忘记你,也无法忘记曾背叛你。

    

    

END

 

番外

 

郑在玹在结束一天辛苦工作之后回家的路上收到了中本悠太发来的短信。

“李泰容和那家伙在一起了。”

郑在玹拿着手机,回了个“嗯。”

短信刚发了没两秒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一点也不心疼国际话费的样子劈头盖脸就问,“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噢,那你怎么没也找个?”

“……”他叹了口气又笑,“想等等他来着”

中本悠太处在生气又得意的边界,“你说给我听有什么用”

“我本来就知道的,”郑在玹顿了顿,“你还偏得再给我说一遍”

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朋友们也知道他们分了手,只是缘由谁也不会细问,大多两方的朋友都来着郑在玹这边,两人一分手李泰容那边自然也冷清了不少,唯一的中本悠太则是远在日本却也一知道点李泰容的新消息也不忘时不时给郑在玹报告一遍。当然郑在玹是不会认为他是好意的,事实上他也不是。中本悠太一向觉得李泰容是很果断的人,所以他自然的认为李泰容一定删除了郑在玹的一切联系方式,他总是不自觉的忘了去探索李泰容巨蟹座骨子里的优柔寡断,有时候他要让自己没有退路才能前进,有时候他却又怕万事无路可退。李泰容和郑在玹都是互相了解的,所以删除联系方式这种行为分明只是绝决给自己看,并没有什么意义,李泰容没做,郑在玹也不做。

李泰容动态更新极少,头像也还是当年他给李泰容拍的照片,偶尔刷出一个小红点郑在玹都会点进去看好久。李泰容偏爱拍日落,偏爱拍小动物,很少有自己。

但是有一天出现了一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孩。

郑在玹总共看见过他三次。

一次是在他和李泰容分手后三个多月的时候,李泰容下班,那个男孩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可能是李泰容舞蹈班上的学生。当时郑在玹并没有太在意,甚至没觉得该在意,即使他在转身之前看到了男孩悄悄的加快脚步。而随后的第二次,是就在当天他回家后再点开那个小红点之后,他看到了穿着围裙的那个男孩,也没有多余的文字。他隔段时间刷新一次,隔段时间刷新一次,直到看见中本悠太评论,“好吃吗”李泰容回,“好吃。”

没多久中本悠太又给他发了信息,“泰容好像有新的追求者了噢,比你年轻还比你帅。”

郑在玹心想,明明没我帅。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郑在玹不说关于李泰容事无巨细全都了解,但总归是知道很多,那个男孩是再也没出现过的,他不觉得李泰容喜欢这一款,他甚至不把男孩当作危机,只不过是每日要自然走过的时间湖水里的一颗石子。“就算李泰容再好看,也不能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会喜欢男人。”

所以他要为自己的自信以及懦弱买单,接受那个男孩亲吻李泰容的样子,以及他仿佛瞬间从视力弱势者变成了千里眼,能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清楚看见李泰容颤动的睫毛和挂在上面的雪珠,就在中本悠太发信息的前一天。

他一狠心把李泰容的动态屏蔽了,但是拉黑删除却做不到,做错的是他,这件事不该他来做。

那个男孩凑过去的时候,一只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一只手托住了李泰容的头,李泰容没有拥抱他,也没有反抗。他在这个最新的冬日里再次体会到了彻体冰凉。李泰容在男孩离开之后露出的笑容,和似乎快流出来的眼泪一样刺眼。

他笑什么,又哭什么?所以郑在玹就安慰自己,他并不爱他。

 

你希望自己过什么样的生活?

郑在玹曾想过不顾一切,这一切里包括金钱,包括前途,包括尊严,他走到李泰容面前抓着他,揪着他的衣袖,是落单的孤雁,是脱群的独马。他喝醉了,但又很清醒,只是酒精让他变得脆弱,所以他忍不住想哭,他恳求着李泰容,“你回来吧”

李泰容说,“你怎么才来找我。”

然后他在心脏的猛烈收缩中醒来。

 

    李泰容从教室里刚出来就看见了靠着墙等他的郑在玹,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向他走了过去,而跟在他身后的男孩则自然的拉了拉李泰容的衣领,“今天就不送你了。”说完揉了揉李泰容的头发便走了过去,走之前只看了郑在玹一眼。那眼里的东西复杂又明确,那样确切的势在必得逼得郑在玹几乎要让被久久压制住的占有欲突然破壳而出,可马上又因为李泰容追随着男孩移动的目光而变得凄凉苦处。

李泰容站在他面前,原本想问他有什么事吗,却也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郑在玹见他不说话便更加局促了,“哥——”他生涩的开口。

    “走吧。”李泰容说着戴上了围巾往外走了出去。

    郑在玹急忙跟过去,紧紧跟着生怕少了一步。

   “哥,哥——”郑在玹看着越走越快的李泰容,一步上前紧紧抓住了他,“你慢一点,不要——”郑在玹看见李泰容红着的眼睛,他的手腕仿佛瞬间变成了炙热的铁块,烫的郑在玹一个激灵放了开,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又不自觉在空气下抓了两下,“不要摔跤了…”他低着头说。

    天上的小雪在飘着,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肩膀,落在他的鼻尖,他背着光,郑在玹看着他被埋在暗光之下。李泰容吸了吸鼻子,随即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要去坐车了。”“我送你。”

    “我坐公交。”“那我陪你!”郑在玹生怕他拒绝急忙开口。两个人都丝毫没有让步的样子。

    最后李泰容走到了最近的公园,郑在玹在后面像个亦步亦趋的小孩,他坐到了长椅上,刺骨的触感让他的腿几乎麻痹。

    “你还好吗?”

    “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我不知道……”像是被拆穿了一样的郑在玹急忙否认。

    李泰容笑,“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郑在玹哑口无言。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想问我这个吗?”李泰容踢了一脚眼前的雪,“分手了还要来做互相关心的朋友是吗?”

    “那你呢,你过得好吗?我那天路过了你的公司,就顺路进去了一下,他们说你辞职了。”

    “你做了几年那么辛苦,干嘛就…”李泰容一顿,笑了笑“是你来找我,又不说话了啊。”

    郑在玹一下一下的抠着指甲,然后握住了李泰容落在长椅上手。他的手还是骨节分明,冰冷的僵硬的,像浸过冰水。

    李泰容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我们分开了这么久,我总在想,你是不是觉得我提了分手正好,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我自己过了春天,夏天,秋天,只差一个冬天,我就可以彻底离开你了。”他笑了笑,“你真是卑鄙又聪明。”

    “他…”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瞒着什么”

    “他对你好吗?”

    “好老土的问题啊郑在玹。”李泰容又踢了眼前的雪一脚,“他吧…很直接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在我不反感的前提下都直接帮我下决定了…和你挺不同的…但都不像弟弟这一点很像……反正,挺好的,嗯……”

    “那你……很好的吧?”

    李泰容一愣,没有再嘲笑郑在玹老土。原本看电视剧的时候嗤笑这样的无聊台词,后来发现,两人分开后的重逢,这样一句话似乎就是一切。过得好吗?你的没有我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如果要回答他那个问题,过得好吗?李泰容会想问,在你看来,怎样才叫做过得好,想你还是忘了你?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工作照常进行,甚至还扩展了之前没有的人际交往。只是家里没有人之后就开始厌恶了做饭,但饭馆的饭也一样很好吃,只是没有了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会把我扛到床上逼我睡觉的人就开始对游戏也失去了兴趣,但也因此多出了更多的时间去完成更有意义的事。有得到也有失去,只是发生了改变,这是好还是不好?后来遇到了新的人,他比你并不差,这样是不是很好。

    “你呢?和她就…没联系了吗?”

    “你明明知道吧。”郑在玹认输的笑了出来,“我总是看着你,但不敢明目张胆,如果说卑鄙,是你更卑鄙才对,你说分手,我从没有答应过,你说理不清的回国再理但是你却不愿意见我,所以已经分开了一年我仍然认为你还在想理清你的思绪,因为我早就理清了我自己,我爱你。”

    “我当然难以原谅自己,甚至直到昨天我都不敢打扰你,你过得好吗,我知道也不知道,我知道你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吃饭,但就算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猜不透你的心思,更何况隔了那么远,我怎么会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就好像你对你的朋友,对你的学生,对你的同事永远是完好无损的样子,但又喝得醉醺醺的给我打电话,用这种行为告诉我你想我,告诉我依然能让你痛苦…可是那个人他亲了你”郑在玹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谈话突然戛然而止。郑在玹知道自己始终是没有资格的,但他还是忍不住生气,他看着李泰容站起来要走猛的抓住了他

    “我妈还不知道我们分手了,问我为什么你一年都没回去看她,”郑在玹拉着他的手越发紧了,站了起来但没有往前走,“你也没告诉伯母对吗,不然我妈不可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呢?”

   李泰容叹了口气, “我妈也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他们,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我开不了口,就好像一说了就承认自己输了,我们坚持了这么多年,到我都能感受到他们他们真正的接受了你,然后现在我却要回去向他们认输,我不觉得他们会为了他们的胜利而喜悦。”

“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了,只要你方便的话。”李泰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就非得这样吗?”郑在玹狠狠的抹掉了眼泪,“我为我的错误痛苦,而你也是,然后我又要因为让你痛苦而更痛苦,我觉得你应该原谅我,但我又恨自己怎么可以把给你的伤害看得那么不值一提觉得你应该委屈自己成全我们所谓的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才维持下来的感情,我他妈……我到底在说什么啊”郑在玹终于蹲了下来痛哭起来。

“你还是不懂”李泰容站在他面前不为所动,眼神看着他身后,冷漠得像只剩下冰冷的壳“我们的问题,本身就不可解决了啊。”

郑在玹这时才看到,似乎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男孩。男孩环着胸,一脸的不耐烦却硬生出了温柔的神态

     李泰容勾着嘴角摆了手又才将眼神收回来, “是我主动离开的,但是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你来找我。有一次我发了高烧躺在家,然后就睡着了,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我以为会是你。我头晕又腿软,却还是迫不及待几乎飞奔过去,还想调整自己让我不要期待得那么明显。但我打开门,才发现是我忘记我叫了外卖,更忘了你不知道我住在这里。那时候你在哪里?即使知道这样的想法对你很不公平但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为什么你不能拥有读心术,为什么你不能知道我什么时候最需要你?我一直这样不讲道理的思考着。有你的话,冬天也好,好像没那么冷了。那么以后每个没有你的冬天我又要怎么度过呢?”

李泰容拉了拉围巾,“但我现在觉得很好,我可以安全的过冬了。”

    “我真的很好,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骗人,你在说谎。”

    “我没有骗你。”

    “你有。”

    “我没有。”

 

他便是那深底的海啸,咆哮的巨浪就成了最内敛的温柔

 

END 

分手的方式 上

古早文


小部分重修重发






   一

 

    李泰容反复的确认了短信的内容才最后放下手机。郑在玹还没有回家,大概这段时间都忙碌起来,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几乎达到了七年来的最低值。李泰容有些苦涩,七年之痒果然不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当热情被消磨,爱情又来不及转变为亲情,这样不前又不后的关系,总是最容易断裂的。

    第一次收到这种短信时的迷茫崩溃到现在的麻木,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一直自我赞颂着的所谓完美爱情也不可避免的落入凡俗,是否被消磨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煮好的面端到客厅,打开电视,边看边吃。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郑在玹会把家务分的很清楚,可是他作为舞蹈老师,一天工作下来经常动都不想动了,郑在玹只会笑着帮他按摩,还把所有的家务都做完。

    中本悠太常说,遇见郑在玹的李泰容一定花掉了人生一半的运气,还喜欢气李泰容,总问郑在玹,“他啊又敏感又倔强,还有强迫症和整理病,并且控制欲超级强,我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喜欢他呢。”郑在玹笑着点头附和,又像是炫耀一般,“就是最喜欢他。”   

  那时李泰容被气得瞪眼睛,一副要吃了郑在玹的样子。郑在玹安抚的揉着快要喷火的李泰容,捏住他的后颈像捏住猫咪的命门,得意洋洋的又补充一句

  “没有人让我这样喜欢了。”

  

    “放屁。”李泰容吃着面,看着电视剧里说着情话的主角吐出这句话,可是他还是很不争气的又羡慕又怀念,看着里面哭的稀里哗啦的主角,自己不小心也落了泪。

    他拿着手机翻开电话簿给中本悠太打电话,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还刻意清了清嗓子,

    “喂。”

    “喂,悠太……”

    “泰容?怎么了?”大概是好奇李泰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方给自己打国际长途

    “悠太……我想和在玹分手了。”李泰容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他不让你吃冰淇淋?”

    “……”

    “他抢你的甜点了?”

    “……”

    “你说话啊,不会是他逼你吃不爱吃的菜吧!太过分了!!”

    “悠太……我认真的!”对于悠太的调侃李泰容有些愤愤不平

    中本悠太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拜托,你哪次不是认真的啊,每次都赌气,他是为你好,别任性了,乖啊”

    “你到底是我朋友还是他朋友!”李泰容的声线有些颤抖

    “当然是你朋友啊,可是我把你托付给他,他把你照顾的很好不是吗”

  “可是你就知道帮着他,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李泰容憋不住的哭声因为酸涩的喉头不小心泄了出来,干脆就不再隐藏的哭出了声。这样的反应把中本悠太吓到了,他了解的李泰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这样轻易情绪崩溃的人。他愣了一瞬间才回神后就马上慌了,突然心疼得什么都说不出,想了好久也只说,   

    “泰容,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要哭好不好?”

    

  李泰容顺势坐在地上,抹了抹眼泪,

    “悠太,我要和郑在玹分手。”

    

    可是李泰容最后还是不敢告诉中本悠太他怀疑郑在玹出轨的事,不管是出于尊严,还是对于郑在玹的维护。

    那个号码已经不止一次给他发短信了,语言里的炫耀和攻击也让李泰容没办法忽视,可是他却不敢去和郑在玹对质。

   

 

   他给郑在玹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说“你先睡吧,不要等我。”

    但是他却很快回复,“马上到家了,别怕。”

    像最开始一样告诉他,我在呢,乖,别怕。

    李泰容想,怕什么啊,什么都不怕。可是勾起的嘴角还来不及回味感动,在看到了郑在玹的回复之后才发现在他回复之前还有一条新的短信,又来自那个号码。

       

    中本悠太在李泰容挂了电话后给郑在玹打了通电话,什么繁复的前缀都没有便直接的问,“你和泰容吵架了吗?”

    郑在玹一时没明白话里的意思,放在还在批阅的文件,“悠太哥?没有吵架啊。”

    “那泰容为什么哭了,为什么说……”中本悠太骤然停了口

    “哭了?”郑在玹也有了些讶异和慌张

   

    

    “他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想说些什么的郑在玹没有开口,“我……不是太清楚,我们最近都太忙了。”

    中本悠太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哼笑了一声,“你挺尽责,以前跟我说的话都是玩笑。”

    “悠太哥……”

    “别叫我,自己看着办,挂了。”说着无情得便切断了电话。

  郑在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那人发给自己的短信,回复到,“对不起啊,我突然有事,不能过去了。”

  不管再怎么调侃,郑在玹却比李泰容更清楚的知道,中本悠太始终是护着李泰容的,就像他问郑在玹时说出的话,实际是在问郑在玹,李泰容敏感又倔强,你能保护好他吗?

  可是如果他不需要呢?郑在玹苦笑着摇了摇头

  

    郑在玹回来的时候李泰容还保持着和中本悠太打电话时的姿势,坐在地上翻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头,放下手机,看着他却也没用说话。郑在玹叹了一口气,“哥怎么坐在地上,别冻着了。”说着走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李泰容站起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只低头拍了拍坐皱了的衣服,

    “开了暖气,不冷。”

    郑在玹的手僵了一下,不自然的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放下后换上一如既往的笑脸,“今天怎么样?”

    “没怎么样,学生有年末表演,就帮他们排练。”

    “练的怎么样?”

  “还好。”胡乱应付着回答,突然又没有话说了。

  

    李泰容觉得他们俩都挺可悲的,但或许郑在玹更可怜一些,最开始都是怀着要永远爱着对方的心生活下去的,但在热恋期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有哪一天会突然就不爱了,想想都觉得不舍得。他还是心软着主动开了口,“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忙完了吗?”刚说完李泰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样的话有太多的质问和抱怨的语气。

    “担心你。”郑在玹抿了抿嘴,“悠太哥说你心情不好。”

    李泰容心里暗骂中本悠太告密太快,嘴里还是逞强的说,“没有,只是累了。”

    郑在玹一步上前,给他把衣服接着拉整齐,“哥如果太累的话可以先不要工作了的,之前也提过了可是哥都没有听。”

    李泰容一皱眉,避开郑在玹的手,“你什么意思?”

    看出李泰容脸色不好郑在玹发现自己好像表达错了本意,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怕哥太累,你的腰也不好,如果以后加重了怎么办。”

    “怕我以后会成为你的负担吗?”明知道郑在玹不是这个意思的李泰容却突然就是想要说这样尖锐的话。

    郑在玹不懂李泰容为什么会又这样浑身带刺,却更理解了中本悠太所谓的李泰容心情不好是什么意思,他沉了口气,“怎么会,哥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负担。”

    

  李泰容愤愤不平却又不敢太过显眼,很想问郑在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说出“永远”这两个字,明明在忍受,明明已经厌倦了,却始终不愿意对他发一顿脾气,不愿意告诉他,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

  

    在他收到郑在玹的回复后又看到了那个号码再给他发的短信,质问他是不是逼着郑在玹回家,警告他郑在玹最终会和他分手,还传给了他一个ins帐号,即使知道不会是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但是李泰容还是忍不住去翻了号。里面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内容并不算亲密,只是评论中表达羡慕,祝福和调侃的语句,都让李泰容有点发懵。那是郑在玹啊,他们藏匿了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能给郑在玹,而那个女人能够轻易的给他。

    他是比郑在玹更在意别人的目光的,不习惯在街上牵手,人前更不会做出什么亲密动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很少数的人才知道,几年前郑在玹带他去吃饭,却意外遇到郑在玹公司的下属在聚餐,被问及自己是谁的时候,郑在玹毫不避诲的说是恋人关系,却让李泰容尴尬了好一阵子。

    以前郑在玹向他表白,在情人节生日那天,一大早拿着两张飞往东京的机票敲开他家的门,把一脸懵的他带到了机场,他迷迷糊糊的配合着安检直到坐上飞机他才回过神来,

    “在玹啊……我们去哪儿?”

    郑在玹噗哧笑出来,说,“哥你好可爱啊,我们去东京啊。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

    “啊……好突然,哈哈”说着还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这才想起前段时间郑在玹问过他签证的事。

    郑在玹在东京铁塔看着夜景告白,李泰容却话也说不出,脸通红的四处望但不敢看他,郑在玹便就是能知道他是答应了,随后轻轻的拥了住他,看着他圆圆的头顶似乎都可爱至极,只忍不住轻轻在发旋亲了一口,之后便被吓得突然抬起头的李泰容磕了下巴,接着还被推开了,李泰容慌慌张张的好似不知三四,耳尖都憋红了泛着尴尬,看郑在玹装模作样的揉了揉下巴,想伸手却像缺少润滑的机器一样,就只差嘎吱嘎吱的声音。郑在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期待的肢体安慰,看着李泰容就干脆认了,说哥哥也太容易害羞了。

  而以前他所有的包容和温柔,现在看起来便越发讽刺了。

  

    李泰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了很久,最后像是泄了气,“舞蹈对我来说,不止是赚钱的技能而已。”

    “而且在玹,你不会养我一辈子。”

    郑在玹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不适时的响了起来,李泰容瞟了一眼,却看到他下意识的收了收,

    “你快去洗澡吧。”他收回目光之后没有再多说话便回了房间。

    郑在玹看着紧闭的房门,黯淡着目光却说不出话,原本喜欢的音乐现在也变得十分刺耳,最后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喂。”

    “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

    “跟他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以后再说吧。”

  原本让人心动的声音也变得像音乐一样刺耳。

  

    感觉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尤其是像李泰容这样巨蟹座心思细腻的人,任何轻微的变化都会被察觉,就算是你并非那个意思他也能够想到那个方面去,更何况你为了掩饰而做出的不正常举动。所以在李泰容眼中,郑在玹所有的好都变味了,

    那个号码没有停止给他短信,不是耀武扬威的炫耀就是言语恶毒的威胁,李泰容从没有想过要回复,时间久了之后居然还对对方产生了小小的感谢——让他能知道郑在玹到底在干什么。

    到现在这样的状况连李泰容也有些惊奇,他一直认为他有情感洁癖的,可是却这样忍了下来。只是再怎样的自欺欺人也掩盖不了那种失望和伤心,他没有跟郑在玹摊牌的勇气。只是他觉得,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而他就耗着,耗到那一天为止。

    

  他做过几次恶作剧。

  

    比如一个圣诞节,郑在玹说一起去度假,他骗郑在玹说有约了,当时郑在玹失望的眼神让他感到爽快。结果果然他在晚上就收到了那个女人炫耀的短信,他差点没忍住告诉她他们的约会是自己的恩赐。可是突然想到两个人接下来可能做的事,他的笑马上僵在了脸上。

    一个人到街上去闲逛,怎么都和这样繁华又热闹的情景显得格格不入。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看过的第一场雪,那时候郑在玹搓着他的背,一边问他冷不冷又一边把他抱的更紧,所以他记得最清楚的除了当时江边的风,就是郑在玹的拥抱。

    旁边为女朋友捂住耳朵然后笑个不停的男生让李泰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自己作才搞出来的事,却突然后悔了。

    他一直认为郑在玹才是笑起来最好看的男人。

    “在玹啊。”

    “我被放鸽子啦,现在一个人在街上好可怜啊。”虽然带有了些故意的成分,语言里的委屈却是实打实的。

    “你现在有空吗?来接我吧。”

    郑在玹顿了一会儿,说“好。”

    郑在玹大概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看着坐在商场前的长椅上的李泰容,脱下围巾系在了他脖子上,“为什么不去里面等啊。”郑在玹带着责备看着他。

    李泰容撇了撇嘴不说话,却在心里说,为了让你心疼啊。

    正是郑在玹的态度才让他犹豫不决又更加伤心的,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郑在玹心中的重要地位,却突然不明白这种地位来自于什么,是习惯,愧疚,还是爱?

    如果你爱着我,为什么还可以保持着出轨的关系呢?如果只是一次两次,我可以认为是误会或是一时意乱情迷,可是你们是这样稳定的关系,那我算什么?

  他被各种猜忌纠缠着,觉得自己迟早会崩溃。

  

    李泰容想起他们当初向各自家里公开的时候,虽然不能说没有遭到阻拦,但是对比大部分的情况真的好了挺多了,双方父母一开始都是沉默着抵制,久了久了,却就是默认了。郑妈妈在一开始李泰容以朋友身份来他家吃饭的时候就察觉了苗头,像是意料之中却又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真的公开的时候,反而没有太过惊讶,她心疼李泰容,宠得比自己儿子还厉害,大概觉得太过懂事又成熟的儿子,在欣慰的同时又失去了一种乐趣,看着李泰容细胳膊细腿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母爱就一阵泛滥,想着想着,慢慢就想通了。人一旦开始接受一个人,就会开始发现他无数的好,随后他在你眼中也就变得越来越好了。倒是李泰容家里的方面有点小麻烦,李爸爸始终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到后来知道是真的了之后举着不知道多少年没出现的棍子喊着要把李泰容的腿打断,李泰容被追得满院子跑,结果李爸爸跑不动了,就在那里一边喘气一边还是喊着要打断他的腿,然后李泰容不跑了,走到他面前让他打,看着自己儿子像是挨一棍子就会骨折的小身板他却又下不去手了。

    人家铁了心要在一起,你又舍不得打,最后只能撑着自己的面子告诉他,

    “你们俩要是分手了你就给我回来好好找个女人结婚!”

    李泰容抱着爸爸说着对不起,把李爸爸多年没出现的眼泪也弄了出来。后来李爸爸告诉他,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自己也说爱情平等,你觉得对了就去做,只是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李妈妈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小脾气,一直叮嘱他不要太任性。但其实她不知道,郑在玹虽然脾气好,但却是生了气就油盐不进的人,所以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虽然争吵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冷战几乎都是李泰容去结束,有几次严重的时候,李泰容去道歉甚至哭了出来才让郑在玹跟他说话,后来两个人看着电视闲聊的时候郑在玹却说是李泰容哭的样子让人很心疼但是又很好看所以想看,李泰容当时每次都想再跟他翻脸。

 

 

 

 

 

    元旦的前一天,让李泰容忙了大半个月的年末表演终于要正式开始了。李泰容倒是没想过郑在玹会来,他没给郑在玹说过表演的事,所以当他在后台遇到等着他的郑在玹的时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说起来他也觉得神奇,他们俩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对于不属于两个人一起的部分都几乎没有参与过,就像李泰容从来没让郑在玹送他上过班,他也从来没去过郑在玹的公司。

    说的好听是对对方的信任,给对方自由,说的难听的话不就是对于对方的生活毫不在意吗?

    原来问题在最开始就存在的啊。李泰容这么想着觉得有些可笑。

    李泰容曾经看到过一句形容巨蟹座的话——被动,被动到死,宁愿失去也不会主动。当时他不承认,郑在玹却特别委屈的说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忍不住告白。郑在玹当时还对李泰容说,“我觉得哥喜欢我,所以我给哥写了那段话,可是我没再提过,哥居然就什么都没说,那时候我就知道,如果我的告白不是直接的说出来,哥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默默的看着我,或是违背自己的心和别人结婚,心里却还是想着我,所以我告白了,因为心疼哥。”

    郑在玹的表情真挚,语气却十分欠揍。

    可是他还跟李泰容说,“哥不用主动的,永远被我引导着,就可以了。”

    现在去想,这是多么自私的话。

    你变了,却还想引导着我的一切

    

    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前的李泰容有一段时间很迷茫,就是没有什么特别原因的莫名的忧郁,有点类似于人们常说的中二病时期,只不过发作的时间推迟到了大学。发呆会乱想,上课会乱想,看书也会乱想,想人生,想世界。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状态了,就上网搜索了解决的办法,网页上出来被的赞得最多也被踩得最多的是同一条,上面写着,去找一些少女心满满的无脑恋爱小说看看。

    他半信半疑,又去网络上搜索了有哪些比较有名的恋,找到被吐槽的最厉害的那本然后买了回来。

    在拿到书刚看到封面的时候李泰容就翻了个白眼,果然被叫无脑恋爱小说也不是没道理。故事的内容其实再简单俗套不过,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生,意外的邂逅了男二,并让男二一见钟情,随后遇到男主,两个人从互相讨厌到互相都产生了感情,而女主却又无法忽视男二的好,对男二的感情也太过模糊不清,到最后,李泰容也开始好奇女主的选择,虽然他还是始终不懂那么完美的男一男二,为什么会喜欢除了自尊什么都没有的女主。

    李泰容那时觉得这个方法居然还是有效果,一边吐槽作者神奇的脑回路,一边又感叹作者所塑造出来的诡异浪漫,突然想谈恋爱了,也突然想到了郑在玹。

    有一次郑在玹去他宿舍找他,看到了放在他床上的那本书,有些惊讶李泰容居然会看这种书,还来不及再看看李泰容就从浴室出来了。

    书的内容很长,按照一般的套路,大概到最后女主才会做出选择,李泰容好奇结局,看这本书倒也算看的认真了。只是现在李泰容却想不起结局了,因为在他好不容易看到最后一章的时候,读到终于女主要做出选择的部分,他翻开那一页,却是一张突兀的黄色便利贴纸粘在那上面,遮住了他想看的结果,可是他没有揭开那张便利贴去看女主的选择,因为便利贴上面是他无比熟悉的字体,写着,“哥有时间看这些东西的话,不如花点时间和我谈恋爱吧”

    

   

    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问郑在玹,“你怎么过来了?”

    郑在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刚才看了你的学生的表演,很棒。”

    郑在玹逃避问题的做法让他有些不满,那让他觉得大概是那个女人没时间陪郑在玹,所以他才来看表演。

    “你先回去吧,我得等表演全部结束才可以走,还有挺久的。”

    李泰容冰冷的语气让郑在玹有些愕然,不自觉的皱眉然后瞬间恢复了表情,温柔的笑着对李泰容说,“我等你吧,想带你去个地方。”

    李泰容一愣,“去哪里?”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习惯性的去揉了揉李泰容的头。李泰容一僵,也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不喜欢秘密。

    郑在玹看的不算认真,大概一心想着的都是快点结束了带李泰容离开,只是偶然抬头看到舞台上表演双人舞的孩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大学和李泰容一起跳舞的时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再跳舞,也好久没有看李泰容跳舞了。

    舞台结束后要和同学们开一个短会,郑在玹说等他,于是就是一边坐着安静的刷手机。手机铃响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的时候郑在玹下意识的看了看正在和学生们交流着的李泰容,李泰容也转头望了他一眼,他一紧张,直接掐断了电话,过了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马上接起来然后走了出去。李泰容听学生们说着关于舞台的一些问题,看着走出去的郑在玹,被学生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对不起啊,你继续说。”李泰容抱歉的看着学生,

    学生笑着说没关系。

    

    

    郑在玹走到外面,室内外的温差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吗?”

    “我今天说过这几天没办法陪你的。”

    “我得陪着他……”

    “我以前就说过着,这些节日没办法陪你过,我以为你早就理解了的”

    “……”

    对方的话让他说不出话来,最终只是沉默着等对方便挂了电话。

    她说,如果你打算陪他一辈子你根本就不会和我在一起。

    他想否认,他想和李泰容在一起一辈子,他早就打算好了,但他又不能否认,因为他做了错误的事,还跳不出错误的泥坑。

 

   他的手被冻的没了知觉,僵硬着把手机放回口袋,搓了搓手,一转身却看见李泰容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他一愣,惊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哥……哥你们……结束了吗?”

    李泰容点点头,看着郑在玹的眼睛却不说话。郑在玹有了一瞬间的惊慌,李泰容却转身进了室内,他捏紧口袋里的手机跟在李泰容后面,像个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

    “在玹,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和学生们还有聚会。”李泰容边穿外套边说。

    “……”郑在玹看着李泰容,“可是……”

    “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不行吗?”李泰容看着郑在玹,语气和表情都是在征询意见的真挚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郑在玹无法感受到温度,

    “我不能一起去吗……”

    “可以啊可以啊!”还不等李泰容开口学生们就着急的同意了。李泰容苦笑,果然郑在玹的脸还是不管男女都会喜欢的类型。

    

    郑在玹从没觉得自己老,说实话三十岁不到的年龄也确实不老,但是一旦和一群刚成年的孩子一起就察觉到了差别。

    李泰容和学生们关系挺好,在课堂之外的地方李泰容全然不是那种严格冷漠的样子,意外的温柔,所以学生们也不会怕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开玩笑说着李老师有这样帅气的朋友也不舍得早点介绍给学生们,李泰容只是笑,说现在不是也认识了吗?

    “诶诶,在玹哥,李老师有女朋友吗?”一个女生靠过来像是说悄悄话的样子,声音却一整桌都能听到,同学们全然不顾旁边的李泰容暗示的眼神,看到终于有人敢问这个问题了也一下都围了过来,“对啊对啊,李老师有女朋友吗?长得漂亮吗?”

    郑在玹看了李泰容一眼,笑着说“没有哦,没有女朋友。”

    同学们都是一脸不信,“不可能吧,李老师这么好居然没有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那我们也心理平衡了”男生们笑的前仰后合,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也凑过来,问郑在玹,“那在玹哥呢,有女朋友了吗?”

    “对啊对啊,在玹哥呢?”女生们眼睛亮晶晶的

    郑在玹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呆愣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的看向李泰容一眼,对方却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尴尬的笑了笑,男生们又开心了,

    “哈哈,在玹哥有吧,太好了,不怕有人抢我们班女生了”

    “什么啊,在玹哥可没说有”女生们不满的瞪着男生。

    “那个……”郑在玹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有女朋友了,你们都别想了。”旁边一直安静吃着东西的李泰容终于开口了。

    郑在玹一僵,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甚至有些耳鸣,惊讶地看向李泰容,对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收回眼神,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却觉得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全桌的人都能听到。

    吃完饭之后拒绝了学生们一起去KTV的邀请,李泰容和郑在玹上了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

    郑在玹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点抖,没有回答他却问道,

    “哥为什么,说我有女朋友啊?”

    李泰容转头看他,沉默着揪住了车内的全部氧气,看郑在玹握住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最后才噗嗤笑出声,“随便应付他们呗,看不出我们班女生很喜欢你啊。”

    郑在玹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笑着说,“这样啊……”

    李泰容勾着嘴角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问他他没回答的问题,反正马上就知道了。但是他再醒来的时候却是到家了,郑在玹在一边看着他,

    “怎么不叫我,为什么回家了?”

    “反正时间够就让你多睡会儿,先回家换了衣服再去。”

    

    后来郑在玹把车开到了汉江边他才知道郑在玹的意图,

    “干嘛突然要来看日出?”李泰容不能控制的带了些质问的语气,只是不懂前因后果的郑在玹却抓不住其中的线索。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郑在玹了,要是想淡下来然后离开就该彻底淡下来的什么都不做才是,不是去看他学生的表演,不是带他来看新年第一天的日出。

    “因为好久没看了,上一次都是六年前。”

 

    郑在玹说的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跨年,两个人瞒着宿管阿姨,半夜穿着厚厚的衣服翻墙出了宿舍,一路从学校走到了汉江,走的很慢,手却握的很紧。

    当时他也问郑在玹为什么突然要看日出,郑在玹捧着他被冻红的脸轻轻的揉着,笑着说新年第一天的太阳不是就该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看吗?

    所以他现在还是问郑在玹同样的问题,郑在玹的回答却让他觉得有了些告别过去的意味。

    我们是不是,只有过去了?

    那天和今天一样下了雪。那天他们在路上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到了汉江却突然发现他们连帐篷都没带,而离天亮却还有好几个小时,郑在玹就把棉衣拉开,把李泰容裹在里面,两个人坐在小亭子里吹着冷风,冻得只发抖但看着对方的样子又止不住的笑了出来,像两个小傻子。

    李泰容觉得可能真的是时间不多了所以他才总是陷入回忆,等到回忆被消耗光,支持着他留下来的力量也就消耗光了。

    他下了车,郑在玹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跟着他下了车。雪被踩得嘎吱响,在只有风声的夜晚里显得有些突兀。

    “哥?你……”

    “在玹,要打雪仗吗?”李泰容突然抬头看他

    “嗯?哥想玩吗?”

    “嗯。”李泰容点点头

    “好吧,那开——噗——哥!你怎么直接开始了!!”郑在玹被李泰容砸了满脸。

    “哈哈哈哈哈”看着郑在玹狼狈的样子李泰容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后来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大部分都是郑在玹单方面挨打,他也不在意,做样子的跑两下。可是李泰容越扔越快,有些雪球都没有捏成型就被扔了出来,在半途又散成雪花。郑在玹终于发现了李泰容的不对劲。

    “哥?”他叫着李泰容向他走过去。“哥。”

    李泰容蹲下来又捏了个雪球,直直的对着郑在玹砸了过去,郑在玹不躲,又冷又硬的雪球砸在脸上瞬间就有了一个红印,雪散进毛衣里,凉的他生疼。

    他没有停下,只是瞥见李泰容通红的手,又笑着把他的手包起来搓,

    “不玩了,冷吗?”

    李泰容心一颤,差点就哭了出来,把手抽回来放进口袋,“不冷。”

    太阳快出来的时候李泰容在车上睡着了,郑在玹怎么也叫不醒,他便没有下车,直透过车窗看着在江面慢慢升起来的太阳,又看见被光照着了的李泰容大概觉得刺眼所以不自觉的转到了另一边,郑在玹笑着把毯子盖在李泰容身上,李泰容便缩得更紧。

    李泰容看着窗外被雪反射的阳光,又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啊在玹,不想再和你看日出了。

    

    

    

    

    三

    

    元旦的小长假结束之后郑在玹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作息,而结束了年末排演的李泰容则彻底闲了下来。在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很开心的,虽然没有郑在玹的陪伴,但是自己进行单独的短途旅行也一直让他很满意,他通过那场旅行去寻找灵感,也去放下过去好或不好的自己。

    他总是以为爱情应该是自由,即使爱着,但两个人仍然可以独立的存在着。

    在他大学的时候有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教欧洲文学的老师,他有些半白的头发,身材微胖,说着一口标准的首尔话,中气十足。他说这个时代有太多他不喜欢的东西,那些东西让人不能成为彻底的个体,却会让人在人群中感到孤独,他说旅行是修行,值得记住的不止是风景,他还说人要学会去欣赏寂寞。那时候李泰容就觉得,老师活的真是潇洒,他也以为自己可以。

    以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给予郑在玹和自己的自由是否让郑在玹觉得自己不被在乎,在他以往的短期旅游中他甚至拒绝了郑在玹陪同的要求,久了久了,郑在玹也不再多说不必要的话,只是习惯了在元旦的假期过后,可能突然哪一天回到家李泰容就不在了,又突然哪一天,没有任何预兆的回来。所以当郑在玹连续三天回家李泰容都做好了饭等他的时候他彻底迷茫了,忍着已经吃饱的胃把李泰容的饭又塞到嘴里。

    看着郑在玹的样子李泰容叹了口气,

    “吃不进就别吃了,在外面吃过了就不能告诉我吗?”

    明明说在外面吃过了是很正常的事,明明只是你心虚。

    闻言郑在玹也不狡辩,放下了筷子,

    “哥你今年……”

    “在玹啊,”李泰容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喜欢孩子吗?”

    郑在玹一愣,“哥……你怎么了”

    李泰容看着被吓到的郑在玹笑着摆摆手,“没有,就是问一下而已。”

    郑在玹松了一口气,覆住李泰容放在桌上的手,“如果哥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

    郑在玹的提议让李泰容惊了一下,认真的看着郑在玹确认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才抽回手然后连装笑都做不出来了,

    “别开玩笑了。”

    郑在玹表情有一瞬间僵住,勉强的勾起了嘴角。

“哥也太……”干脆了些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李泰容没再说话回了房间。郑在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只当他是不愿意多出一个人的生活,不愿意承认的不安感冒出来又被压下去。

    

    这段时间那个女人给李泰容又发了一条短信,说“你有什么好,只不过有一副好看的模样,不能生育,你们两个之间连连接的纽带都没有,关系多脆弱,如果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说他的父母是认谁,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离开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这算是女人对他口气最好的一次了,他一想,居然觉得她说的还有点对。李泰容一直在想,这个女人会是怎样的人,他们开始多久了?说她有耐心,她却总是等不及的想要逼着李泰容离开,说她没耐心,她却偏偏可以保持着不中断的频率给他发短信而不能直接要求郑在玹让他走。有时候短信的内容像是在炫耀,有时候有是威胁,李泰容只觉得她很幼稚。大概她也和自己一样是被郑在玹牵动着的可怜人。他反而庆幸自己喜欢男人了,女人实在太麻烦,可是如果离开郑在玹,遵守父亲说过的话,还是要和一个女人度过一生了吧。

    对着短信破天荒的回复了过去,

    “那你尽快怀孕吧。”成为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人不知道被踩到了那一根神经,又或是她觉得那是李泰容对她的讽刺,发过来的短信又变成了辱骂的词汇,李泰容突然觉得心好累。

    郑在玹清理好饭菜洗好澡再回到房间的时候,李泰容坐在床上正在看书,鹅黄色的灯光镀在他脸上,脸上的细微绒毛都好像在发光,一如既往是那个温柔的人。书是已经被他看过很多遍的《追风筝的人》,第一遍读完的时候李泰容问郑在玹,为什么阿米尔能够看着哈桑被伤害,却又不能忍受哈桑即使被伤害也还是给他的无条件的包容呢?

    阿米尔把红石榴砸在哈桑身上表达愤怒,哈桑却把红石榴砸在自己头上平息阿米尔的愤怒,他到底是包容着阿米尔还是不在乎阿米尔。他说过‘为你千千万万遍’却最终选择了离开,可他离开了心里却还是心心念念着阿米尔少爷。他该是一个多么矛盾又可怜的人。

 

    郑在玹回答他,阿米尔大概是个骄傲的人。

    他把哈桑当成不可失去的人,却又不能容忍自己把哈桑看作和自己平等的人,所以他矛盾又痛苦,不断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李泰容抬起了头,把书签夹在看过的地方然后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他问,“在玹,那哈桑是不是一个骄傲的人呢?”

    是的。

    郑在玹想这么说。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走过去轻轻吻在他的额头。

    “他是为阿米尔而隐藏了所有骄傲的人。”

       

    早上半梦半醒的时候感受到郑在玹起了床,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要了抱抱,郑在玹弯了嘴角,搂着把他半抱起来,对着他微嘟着的嘴唇亲了一口,“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今天还有重要的会议。”

    李泰容迷迷糊糊的点头,就被郑在玹又放回了床上。

    郑在玹出门后李泰容继续睡,直到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拿起手机上面就显示一条来自郑在玹的未读短信,

    “我的会议文件忘带了,帮我送来公司”

    李泰容还有些懵,晃了晃脑袋才清醒些,认命的爬起来去洗漱然后换好衣服,拿好了文件然后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距离收到短信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泰容掏出手机给郑在玹打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却被挂断了,李泰容有些紧张,想着不会是会议已经开始了吧,便打算直接去上楼把文件交给他。

    打算上电梯的时候保安拦住了他,

    “先生,请出示工作证件。”

    李泰容懵住了,“那个……我只是来送文件的,我不是公司员工。”

    “对不起先生,我们公司有规定,您不能随便上去,要不您让你朋友自己下来行吗,或是和他打个电话让我确认一下也可以。”

    可是郑在玹电话也不接,文件拿到手上却无法送上去让李泰容有些着急。正在他有些苦恼的时候保安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像是郑在玹给了通知,保安挂了电话,“刚才我收到崔秘书的电话了,她说了您是给郑经理送资料,对不起耽误您了,郑经理办公室在9楼。”

    李泰容摆摆手笑着说没关系,随后便进了电梯。

    下了电梯李泰容才想到,应该要找会议室吧找办公室有什么用?刚准备进电梯就看到指示图,发现会议室也在这一层,想着这样正好便跟着指示往会议室走。

    正在工作的新职员看到陌生的面孔都有些惊讶,但随后就低下头接着工作了,可是几个旧职员看到李泰容却愣了一下,李泰容感觉到有人看着他,虽然不太熟悉,但他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那人吓得急忙低下了头。走到会议室,看着里面的郑在玹似乎正在进行讲解,也不方便再进去,就把文件交给了会议室外面的秘书,像是郑在玹安排的在外面等他的人。又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想到两人好像很久没有在外面一起吃饭了,所以干脆去办公室等他一起吃午饭吧,这样想着,最近的不愉快好像消散了些。

    

    “诶诶,金大哥,刚才那个小哥是谁啊,好帅啊,郑经理的朋友?”

    听到一个人问了出来,其他的新职员也都凑了过来。

    被叫做金大哥的男人皱了皱眉,“好好工作就是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小菜鸟们不满的撇撇嘴打算回到座位,

    “哎呦,你们不会想追他吧?”另一位女职员开口

    听到她的问话,小菜鸟们又马上凑到了她身边,“姜姐你认识啊?”

    被叫做姜姐的女职员勾了勾手指,小菜鸟们低下头,“他啊,和郑经理……”说着便用手指比了一个的手势。

    小菜鸟们一脸惊恐,一下没控制住声音“不可能吧,那郑经理和崔秘不是……”剩下的话被金大哥瞪得吞了回去。

    姜姐摇了摇头坐了回去,“谁知道啊,我以为他俩早分了呢,平时也没见他来过公司,唯一见过一次还是我们聚会的时候碰到他和郑经理吃饭呢,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菜鸟A还是有点没有缓过来,“所以郑经理是出轨咯?”

    姜姐瞥了菜鸟一眼,“什么出不出轨,他俩能结婚吗?好好的两个男人搞在一起干嘛,我要是个男人也肯定选小崔,她多好啊,工作能力也强,要不是自己要留在郑经理身边早被提上去了。”

    “也是哦,他和郑经理都长的那么好看,和男人在一起挺糟蹋自己的。”

    姜姐听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懂。

    李泰容这才懂了之前那些一直盯着他的人原来是那么久以前吃饭见过,原来自己的脸那么让人记忆深刻。

    虽然知道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出轨秘书的情节,但李泰容没想过郑在玹会出轨秘书,果然当工作大于生活时,秘书陪他的时间会更长吧,更何况是那么好的人,更何况是个女人。

    他们的关系都在公司公开了,而他却只被公司几个老职员认识,分明是自己不愿意在郑在玹公司公开的,此刻却有了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故意咳出声,见职员们被吓得立刻噤了声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关上,瞬间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身体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上面放置的夹着自己照片的相框,拿起它不受控制地将它摔到了地上,看着地上碎片和被划花的照片,自己的笑脸变得破碎又不真实。

    这是我吗,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笑的啊。

 

    他捂住自己的脸慢慢蹲下来,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伤口就是伤口,多坚强的人才能是无疤痕体质。

    他揉着自己的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把照片捡起来又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其实很怕把自己狼狈的样子给郑在玹看到,所以这大概是他一直不愿意质问的原因。

    不管是失去还是得到,我总希望能够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让你觉得我不在乎,让我觉得自己没有输。

    他跪下来去捡碎片,碎片像炸开花一样到处都散落着,正正好一个碎片扎进了膝盖里,因为穿着破洞裤连一层布的保护都没有,他疼得闷哼一声,眦着牙跳到办公桌前,也没了收拾的心情,坐到办公椅上,开始翻找有没有紧急处理的医药箱。

    听到开门的声音,李泰容吓得直接滑倒坐到了办公桌底,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只觉得丢脸极了。

    “我的手机呢?”是郑在玹的声音

    “呐,给你”

    李泰容小心的把椅子推开,慢慢的从桌底移出来,那个女人把手机递给郑在玹,然后开始帮他解领带。

    李泰容被吓着了,反倒觉得自己成了不正义的偷窥者,

    “你每次开会就把手机给我,也不怕我给你家那位打电话?”

    郑在玹扯下领带搭在一边,轻轻推开她“你知道密码吗?”

    “再好猜不过了。”

    郑在玹懒得再和她争,一抬头却看见前面满地的玻璃渣,往桌上扫了一眼,相框也不见了。皱着眉走到外面,表情和声音都有些严肃,“谁到我办公室来过?”

    职员们想到李泰容还没从办公室出来,而郑在玹和崔秘书都进了办公室,一时也吓得不敢出声,都当是不知道一样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的工作。

    “没人知道吗?你们是在那个人进来的时候集体旷工了吗?”

    “在玹……”崔秘书从办公室走出来,抓住他的手臂想让我冷静一下。

    郑在玹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一次,谁来过?”

    “那个……”金大哥小心翼翼的抬头。“您那位……进去过”

    郑在玹在想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想问‘那位’是谁,而躲在桌后面的李泰容却像看戏一样觉得有些可笑。

    关了办公室的门,郑在玹看着崔秘书,语气也不太好“他今天为什么会来公司?”

    “我为什么会知道,可能突然想看你工作呗,你在怕什么。”

    “算了。”郑在玹不和她争辩,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看出他的意图的李泰容吓得急忙拿出手机,还来不及调出静音电话就打了过来。熟悉的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连崔秘书也吓了一跳,随后哼笑着乖乖站到了郑在玹身后。郑在玹看到坐在办公桌下的李泰容一时手足无措,全然不是刚才生气的样子,

    “哥你……你干嘛坐在地上?”

    李泰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滑下来站不起来了。”良好的演技连自己都很佩服

    郑在玹看着他无奈的笑,把他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是因为腿麻了吗?”

    又对着站在门口的人说,“你先出去吧。”

    崔秘书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随后转身关上了门。

    李泰容一副做错事情的可怜样子看着郑在玹,

    “在玹,我把相框打碎了”

    “没关系。”

    “垃圾我还没清理。”

    “没关系”

    “照片我也扔掉了。”

    郑在玹一愣,笑着说 “没关系。”

    “可是,我还受伤了,很疼。”

    “受伤了?哪里,怎么不早说。”说着就跑到里屋拿了急救药箱出来。

    李泰容抬起腿把伤口露出让郑在玹擦药。

    他一边给李泰容处理着伤口一边问,“哥今天怎么来公司了?”

    “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只是你要提前跟我说,不然保安不会让你上来的……不过哥你怎么上来的?”

    “用美色贿赂喽。”李泰容随口开着玩笑

    “是吗?那我们的保安也太随便了。”

    “喂!”李泰容不满的抬腿又被郑在玹压了下来,

    “哥你不要乱动啊,所以你到底怎么上来的?”

    “说我是你们郑经理的爱人啊,但是他还不信,结果碰到一个认识我的职员,证明了我没有说谎,保安就放我上来了。”

    郑在玹擦药的手一顿,“他们,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说什么?”

    “没,没什么,但是哥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就是……公开的吗,所以你这么说我有点惊讶。”边说着郑在玹给李泰容贴上了简易绷带

    “那你愿意吗?”

    “我?我当然愿意啊,再开心不过了。”他握住李泰容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变得真挚的对话让李泰容有些无法适应,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被郑在玹贴上了绷带的伤口,

    “在玹,如果我喜欢上别人的话,我们能分手吗?”

    “可以的。”

    “那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别人了。”

    郑在玹面色一沉,随后握着他的手也更紧了,

    “别……别开玩笑了,哥”

    看到郑在玹被吓到的样子李泰容笑了出来,“嗯,不开玩笑了。”

    郑在玹这才缓和了一些,深呼一口气,用手使劲的揉李泰容的脸,“哥你真的太坏了!”李泰容也不反抗。

    

    他觉得郑在玹可能忘了,以前他问郑在玹,“在玹,如果我喜欢上别人我们可以分手吗?”

    郑在玹气势汹汹,“谁?哥喜欢上谁了?”

    李泰容告诉他只是一个如果的问题,他却撒娇一样的缠着李泰容说没有这种如果。那时候追李泰容的人有男生也有女生,有一个男生缠的太紧,郑在玹实在受不了和他打了一架,虽然赢了,脸上却也挂了不少彩,一向反对暴力的李泰容却没有骂他,给他擦着药反而说他这样很帅气。

    觉得李泰容是嘲笑他的郑在玹气极了,

    “哥!你不准再笑了!”

    李泰容急忙敛住笑意,“好好,不笑了。”

    “不对不对,”郑在玹又急忙摆手,“不,是以后不能再对别人笑了,喜欢你的人也是,我朋友也是,每次你笑的时候我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气的我都不想再让你跟我一起出去见他们了。”想到那些人看着李泰容的表情又气不打一处来,

    李泰容暗笑,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喜欢吗?

 

    郑在玹揉了一会儿就住了手,但手还是放在李泰容脸上,轻轻的蹭着,李泰容看着郑在玹像是尽了兴的样子,又说,“那如果在玹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我可以同意分手。”

    郑在玹的手停住,最后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才收回手,把头压在李泰容肩上,

    “不会的。怎么会呢。”

 

    李泰容难得的没有离开在郑在玹的办公室看他工作就坐了一整天,崔秘书前后也就进来过两次,每次都是送了文件就马上出去了。

    说实话崔秘书留给他的印象倒是和手机里给他的印象有所颠覆,不像短信的语气一样咄咄逼人,反而面对他时有些心虚,连眼神也不敢对视,看着避开他的眼神的女人,李泰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欺负了她。

    李泰容想,她到底是在装弱者还是手机里的她因为有了屏幕的距离才那么有气势?如果怕他为什么今天又把他骗到公司来。

    不过我没有表情的时候的眼神确实挺凶的,想到学生们对他的评价李泰容不自觉想笑

    听到李泰容笑声的郑在玹抬起头,也不自觉的露出笑脸,“笑什么?”

    “没有。”李泰容摇摇头

    “想我吗?”

    “在我面前想你干嘛?”

    “那就不准想别人笑”

    “嘁~”

    郑在玹耸肩,接着低头开始工作,“哥会无聊吗?”

    “还好,在家也一样无聊。”李泰容边刷着手机边回答

    郑在玹一顿,低着头接着说,“哥通常不是会去旅行吗,今年不去?”

    李泰容划手机的手停住,放下手机挑着眉头看向郑在玹。感受到他强烈的眼神的郑在玹抬起头,看着李泰容露出戏谑的表情,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你以前还总不想我去旅行,今年却要赶我走吗?”李泰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严重。

    李泰容的话让他有些不安。因为知道李泰容一定听到了他和崔秘书的对话所以他努力的回想两个人的对话有没有哪里会让人想歪,却因为心虚的原因又觉得每句话都容易多想,李泰容的这句话让他更加不确定了。他手紧紧捏着笔,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泰容,反复张开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意料之中的郑在玹的反应,李泰容也没有等他回答,

    “我想去日本,想去找悠太。”

    郑在玹无话可说了。

    

    大学毕业之后中本悠太回了日本,之后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这么多年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郑在玹觉得李泰容是懂的,虽然中本悠太没有说出过口,可是李泰容这样敏感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中本悠太当年有太多的优势,他比自己更早认识李泰容,他比自己知道更多样子的李泰容,他比自己更会付出和保护,可是他还是输了,只输了不敢提前说出口这一步。

    毕业之后中本悠太告诉李泰容他要回日本工作,李泰容虽然惊讶却没有说除了祝福以外的多余的话,没有闹着说为什么之前明明答应留在韩国,毕业却变了卦。

    郑在玹陪中本悠太外出给李泰容买礼物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他,“如果泰容哥让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

    中本悠太盯着放在郑在玹面前的蓝色天鹅绒盒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不会劝我留下来的。”

    “你知道吗,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知道怎么保全自己,他很自私,他最爱的永远都是他自己,他从来不会留给别人后路。”

 

    郑在玹想到他陪着中本悠太买礼物时,中本悠太走到了情侣专柜,郑在玹愣了一下,却也没有表示不满,可是售货员问中本悠太送给谁,他却说送给朋友。

    深知自己所在专柜是情侣款专柜的售货员在愣了一两秒之后便没有说话,而是弯腰拿出了一款手链放在他面前,像是无情又像是同情,告诉他,这款最适合你。

    看似错综复杂的绞在一起的银丝,即使有些万千的联系却能轻易分开,它终究只是自己,他也是自己。

    郑在玹看着他买下手链,看着他把包装好的盒子递到自己面前。

    郑在玹突然为自己庆幸,大过了对于中本悠太的心疼。

    他当初信誓旦旦的向中本悠太保证着,所以想向中本悠太证明他们很幸福的心情比想向父母证明的心情还要强烈,他还是一直把中本悠太当作李泰容的后路。

    他刚想开口,李泰容却接着说,“在玹能陪我一起去吗?”

    李泰容像是故意的,看着郑在玹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像是在等着他的拒绝,像是在告诉他,我在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但他又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期待,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比较希望哪一种结果。

    “等几天不行吗?”郑在玹看着李泰容认真的表情才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有些为难的开口

    “你没时间就算了,反正我一直是一个人。”

    按理说是预想的结果,也是自己在等待的回答,但李泰容觉得自己的语气里多了抱怨。

    “没有!真的……给我一天时间好吗?”郑在玹语气里是真实的急切

    李泰容也没有再反驳就答应了。

 

    年初的日本酒店都被中国人攻占了,郑在玹好不容易才订到了一个酒店,然后买好了后天去东京的机票。晚上他和李泰容讨论要去哪些景点,因为年初旅游的人太多要提前订票,本以为李泰容会说去东京铁塔再看看,李泰容却突然说了迪士尼乐园,

    “冬天去迪士尼吗?”

    “嗯,因为没有和在玹去过。”

    郑在玹无奈的笑笑,在度假区再订了一间酒店才把原本的酒店退掉,和要提前半年才能订到想要的房间的主题酒店相比,在这个时期能有度假区酒店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在玹真的没关系吗?工作完成了吗?”李泰容趴在郑在玹的背上看着他订好了酒店。

    “没关系,我们不是很久没有一起旅游了吗。”

    “以后哥想去得提前告诉我吧,去迪士尼却不住主题酒店太可惜了。”

    

    李泰容蹭了蹭郑在玹的脖子,小声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不住也没什么,以后应该不会想去了。”

    “嗯——”郑在玹回头抵住他的头,“为什么?”

    “啊——我好困啊,我要去睡了。”李泰容站起来揉眼睛,郑在玹笑着也关了电脑。

    

    李泰容记得悠太跟他说过东京迪士尼乐园是分手圣地。

    日本的分手圣地有很多,大部分都是没有具体缘由而被赋予了被诅咒的含义,但是迪士尼乐园不一样。

    当时他问悠太,“东京迪士尼不是有很多情侣吗,为什么会是分手圣地?”

    中本悠太好像为那些理由感到丢脸,但在李泰容期待的目光中正了正脸色还是告诉了他,

    “因为人很多,排队太久了就会无聊,会开始责怪对方,然后就会吵架导致分手,或是男方不懂女方的公主梦,女方不会欣赏漫威的英雄,又或者是‘你居然更喜欢米奇(米妮)而不是我’这种幼稚的理由。”

    李泰容听得笑倒在床上,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理由。

    中本悠太一秒变严肃脸,说“但是不管理由多可爱,他们确实是分手了。”

    东京迪士尼是分手圣地这个原因当然不是李泰容选择它的理由,他只是想和郑在玹以恋人的身份再看一场烟花表演,

    之所以想看烟花这么少女的东西,是因为曾经他看到一个演员的采访,他并不喜欢那个演员,但是演员说了一句话却让他印象深刻,他说,

    “在现场看迪士尼的烟花和在网路上隔着屏幕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在特殊时期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烟花的熄灭而消失,所有一切都能够重新开始,这样的浪漫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像日本人无法拒绝樱花一样,所以如果一个人想向女生求婚的话带她来看一场迪士尼的烟花就好了。”

    他想看看那场被演员无限扩大的美好,如果失望了,他就可以放下对那份浪漫的憧憬;如果真的那么美好,他也想能有一个自己的重新开始。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上了提前叫来的接机车先去了度假区的酒店,简单洗漱之后两人便睡下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在第二天快要开园之前才到乐园门前的两个人看到排着的长长的队伍都被吓到了,大概没想过冬天还会有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进了园内,为了配合气氛而分别戴上了米奇和布鲁托的耳朵,李泰容还难得撒娇的让郑在玹和他一起换上了米奇的鞋子。郑在玹觉得这样的李泰容让他有些回到了过去的感觉,这个快三十的男人还是能够在身为弟弟的他面前露出可爱的样子。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重点是没有下雪,虽然风吹在脸上还是会刺痛鼻子也变得通红,但在尖叫声和李泰容握紧的手中都变得微不可闻了。

    每次这种美好李泰容都是一个人吗?郑在玹不禁这么想。但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时候,李泰容从来不会来这种吵闹的地方。

    快到吃饭的时间两个人提前进了餐厅,点好餐就坐了下来,

    “哥还有什么项目想尝试吗,或是想要……购物?”

    李泰容觉得郑在玹头上垂下来的布鲁托耳朵可爱极了,一直捏在手里,一边揉一边回答,“随便逛也可以啊,有什么喜欢的项目就先去拿FP,然后等到时间了再去玩就可以了。”

    郑在玹笑着看着李泰容,捂住他一直蹂躏耳朵的手,“哥想怎样都可以——要和我换耳朵吗?”

    李泰容一愣,憋红着脸把手抽了回来,郑在玹也没有再调笑他。

    “那个……你们是韩国人吗?”隔壁桌的女生凑过来问,

    “你们也是吗?”李泰容觉得还挺巧。

    “对啊,我们两个来日本度假啦,碰到国人好开心啊。”两个女生在确定他们是韩国人之后毫不在意的就坐了过来。

    郑在玹眯着眼,把李泰容拉过来坐的离他更近一点。

    “你们也是两个人吗?”

    李泰容点头,“嗯,也是来旅行。”

    “那要不我们下午一起吧,人多也会热闹一些。”女生高兴的提议

    李泰容看了郑在玹一眼,刚想说话就被郑在玹抢了先,“可是我们下午另有安排,可能会提前出园,还是别打扰到你们了吧。”

    女生大概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时也想不到要说什么只能放弃。最后走的时候女生向李泰容要电话号码,李泰容愣了一下,笑着拒绝然后留下了kakao,让女生以后加他,女生有些不满足但还是记下kakao然后离开了。

    “哥干嘛把kakao告诉她啊,她是想追你吧。”郑在玹在女生走远以后凑到李泰容面前,不满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以前

    李泰容笑着翻着手机,果然看到了新的添加请求,“多留几份桃花总是没错的。”

    “她看起来还那么小,像学生。”

    “怎么,我看起来很老吗?”李泰容挑眉

    郑在玹泄了一口气,“不老,我老。”

    李泰容抬头看了他一眼,忽视了那条添加请求,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走吧我们先去漫威迷的乐园吧蜘蛛侠。”

 

    离闭园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烟花表演要开始了。李泰容拉着郑在玹早早的找好了位置等着。

    迪士尼的烟花不仅仅是烟花,是配合着音乐,情景以及投影一起进行,在城堡上,演绎着让人熟识的美好的故事,比起烟花这样的词汇,更像是一种视听盛宴的享受。这样的表演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欣赏呢。李泰容理解了演员说的话,这是一种浪漫,不该用分离的心情去看的浪漫。

    他想抱住站在他身后的郑在玹,可人太多了,他不敢,但郑在玹握住他的手,从后面环住了他。他抿了抿唇,把手握的更紧,转过头看着认真观看烟花的郑在玹,又更缩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

    绚烂的烟花和鼎沸的人声中,郑在玹感受到了李泰容的身体传到他胸口的震动,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低了低头,把嘴凑到李泰容耳边,

    “你说什么?”

    他紧紧的握着郑在玹的手,郑在玹的手干燥温暖,骨结分明的手指包裹着他,李泰容不想放开,想握得久点更久点,因为或许某一天以后,就再也握不到了。

    见他不说话,郑在玹以为他是太冷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包进了大衣了

    李泰容转身抱住郑在玹,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脖子,虽然郑在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却也没有挣扎,“怎么了?”

    烟花的火光映在郑在玹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

    李泰容把头埋得更低,回答他,“太美了。”

    前年的时候,李泰容去参加室友的婚礼,新娘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面孔。从前以为会成为新娘的女生坐在郑在玹旁边,笑的样子是留给李泰容的印象中最温柔的一次,但他不知道她的这个样子室友看到过多少次。仪式结束后新郎新娘来敬酒,女生和他们在一桌,室友站在她面前,她也站起来,说,“你一定要对她温柔一点啊。”

    他清楚的看到室友愣了一下。

    以前的时候,室友和女生就是标准的小情侣,连吵架都像在炫耀。两个人都是急躁的脾气,从大学时候开始到后来分分和和三四年,争吵的次数数也数不清,理由更是让人觉得有趣。最让李泰容印象深刻的理由是有一次,因为两人养在外面的金毛生病,两人同班,课程任务都是撞在一起的,有一段时间因为课程太忙两个人都把照顾狗狗的任务推给对方,另一方又不忍心真的不管,可是不满积压着,结果在狗狗出院那天彻底爆发了,两个人都很生气,说对方在当初养狗的时候说好会好好照顾,现在却推卸责任。

    室友跟他抱怨的时候他就只是笑而根本不在意,吐槽说你们吵过太多次了“狼来了”的故事也不是你这样讲的,随后还跟郑在玹说“孩子”果然会影响夫妻和谐,郑在玹却说“孩子”是夫妻的纽带。果然最后两人因为担心“孩子”饿死又和好了。

    在大学要毕业那一年,那只金毛被车撞死了。

    室友平时总跟他们说那只金毛多粘人特别麻烦,还不喜欢洗澡,脱毛特别难清理。但室友看着死去的金毛的时候那种悲伤的表情是李泰容从没见过的。女生抱着他哭,好像死去的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可是哪里只是孩子。

    最终不知道是败给时间还是现实,俩人也在李泰容不知晓的这几年中最终选择离开了彼此。就像故事快要走到尽头时你可以感受到事情已经无法再发展下去,或是路渐渐明朗,或是布满绝望,你总能接收到故事快要完结的暗示。

    然而如今两个人都变得温柔而成熟了,室友不久后也会有真正的孩子。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两个人不可能分开。然后才知道没有什么人是不可能分开的。

    

    婚礼结束后,新娘回了房间,室友送着亲友们离开,外面下了小雨,郑在玹的车拿去保养了,所以他去叫出租车,李泰容就在门口等着。他看见那个女生站在门口,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但似乎没有带伞,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上前,毕竟自己也没有伞。雨是越下越大的趋势,女生似乎等不及了,拉着行李箱就往雨里跑,李泰容被吓到了,脱了外套顶在头上就追了出去。

    追到后女生看了一眼头顶又看了一眼他,露出了很苦涩的笑容,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的东西显得特别突兀。他看着女生,女生努力的笑着看他,最后还是崩溃了。她扑在他的肩上,妆也哭花了,她问他,“我是不是特别狼狈。”

    李泰容说是,

    她又问,“他都结婚了我还想着他,从美国赶回来行李都来不及放,我还以为自己要抢婚呢,结果也只敢祝福,是不是特别没用。”

    李泰容说不是。

    他说,爱是一种本能,感性和理性没那么容易共存,如果你们纠缠那么久都不能在一起,这说明他不是属于你的对的人,在为他痛过以后,你还要好好的接着去爱。

    后来他送女生上了巴士,回到教堂的时候郑在玹似乎等了很久,郑在玹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说因为人太多出租车可能要过会儿才来,李泰容拿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才发现它进了水,撒着娇向郑在玹道歉,只说去送朋友结果下了雨就跑回来了。郑在玹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没地方借毛巾,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头上让他好好的擦头发。价格昂贵的两件西装就那么被他们糟蹋了。

    因为衣服原本就湿掉了风吹着冷,出租车又一直不来,李泰容就干脆的拉着郑在玹一路淋了回去。距离有些远,还没到家雨就停了,衣服鞋子都淋了个透,路人诧异的眼光也被忽略了。

    那场婚礼因为那个女生的插曲所以对于李泰容来说并不是完全喜悦的回忆,他看到了一份幸福,又看到了一份痛苦,他教会别人释怀,但现在才知道释怀是那么困难的事。

    大概因为那时候以为你会握着我的手,到很远很远的未来。现在又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终”字本身就体现了爱情的不易。

    李泰容现在希望那场雨永远也不要停,也希望烟花永远不要灭.

 

    最终雨还是停了,他们也来不及看彩虹。烟花表演也结束了,最后的那一下,李泰容只看见了映在郑在玹脸上的火光。

    他拽着郑在玹的手,直到感受到郑在玹回握的力量才松开,郑在玹低头笑着看他,“冷吗?”

    他点点头。

    郑在玹从口袋里抽出另一只手,取下李泰容头上的米奇头箍挂在手腕上,又在李泰容疑惑的眼神中取下自己头上的布鲁托头箍戴在了李泰容头上。松开手把耷拉着的两个耳朵盖上李泰容的耳朵,低下头抵住了他的额头,“那我们马上回酒店做点暖和的事吗?”

    李泰容红了脸,想到自己处在人群中而下意识推了他一把,被推开的郑在玹却也没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倒像是调戏他成功了一样觉得十分开心,顺手把米奇的头箍戴在了自己头上,揽过李泰容的肩,“所以最后哥还是和我换了耳朵啦。”

    李泰容看了一眼他得意的表情,是以前经常看到的样子。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李泰容洗好澡坐在床上,郑在玹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李泰容拿着手机一脸苦恼的情景,“怎么了?”他问。

    “在玹呐,这个酒店我们只订了一晚对吧。”李泰容苦着脸抬头看向他,

    “对啊,你说明天要去大阪找悠太哥的吧。”郑在玹走到床边,把盖在头上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怎么了吗?”

    “刚才悠太说他不在大阪,可能过两天才会回去。”

    “那我们在东京再住一晚就好了,反正总不能只去迪士尼就够了吧,东京不是有很多回忆吗?”说着还意味深长的冲李泰容眨了眨眼。

    李泰容笑,“订不到酒店就只能睡马路了。”

    “和哥逛一整晚都不会累的。”郑在玹把湿湿的头发也往李泰容肩上蹭,“我们不是好久没有这样了吗?”

    撒娇讨好的话让李泰容愣了一下。‘这样’这个词汇没办法包括所有的过去,但是那些过去又多又杂,李泰容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样的词汇来代替。

    他嫌弃的推开郑在玹的头,“我衣服都湿了啊,快把头发吹干了睡觉”说着把毛巾盖到郑在玹头上把他推起来,拉着被子躺下还边小声的嘟囔,“明天可以去问问一些小酒店还有没有房间,还好没有带很多行李,悠太太不靠谱了我得骂他了……呃”李泰容被额头上的温热突然止住了声音,抬头看着他面前放大的脸,“你干吗……”

    “哥不应该亲回来吗?”嘴唇离开李泰容的额头,郑在玹不满的说,“晚安吻啊。”说着把脸又凑近了一些

    “哦……”好像突然回到了过去的初恋气氛的李泰容有点没反应过来,也像是过去青涩的样子一下说不出话来,靠着床背拉开与郑在玹的距离,顿了顿,拉了拉被子遮住半边脸,“那你再过来点……”

    郑在玹笑着把嘴凑过去,最后李泰容却亲在了他的脸上。

    郑在玹用毛巾搓着头发站起来走开,还故意很大声的说话,“啧啧啧,哥真的完全是个小气鬼啊”

    李泰容冲着他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迅速躲进了被窝里。

    

    早上李泰容是被自己得手机提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伸手抓过旁边的手机举到眼前,一大早眼睛有些对不上焦,两条短信躺在手机里,熟悉的号码却让他清醒了不少,

    啊——还以为你忘了呢,我都快忘了你的存在了

    李泰容烦躁的坐起来,胡乱的揉了揉头发,

    “在日本开心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幼稚的方法让他不和我见面,但最后你们还是要回国,你只是在强行挽留,你们早就走不下去了”

    

    李泰容叹了口气把手机关上,又看了睡在身边的人一眼,

    “我真的很想揍你。”如果不是你,我何必受她的气

    郑在玹翻了个身,把手臂压在李泰容腰上,

    “哥干嘛想揍我啊?”迷迷糊糊的声音显得他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因为你坏啊……”

    郑在玹半睁着眼睛往李泰容身上蹭了蹭,搂着他的腰更紧了些,“嘻嘻,所以哥是傻。”

    我不就是傻吗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酒店,倒也不算很差,只是没有了双人间,看着郑在玹苦恼的样子,前台小姐犹犹豫豫的开口,

    “其实……我们单人间的床也够……够睡两个人……”

    小姑娘红着脸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两人的脸色,郑在玹对她挑了挑眉,她的脸便更红了。李泰容瞥了他一眼,把他拉到后面站到小姑娘面前,

    “我们订两间。”

    小姑娘愣了一下,说“好的,请稍等。”

    郑在玹不满的瞪着李泰容,直到李泰容拿过房卡两个人走到了房间前还是瞪着,

    “干吗?”李泰容又好气又好笑。

    “为什么要订两间啊——浪费钱——”

    李泰容哭笑不得,把另一张房卡塞到郑在玹手里,“那我请你可以吗?”

    郑在玹后退一步举起手耍赖,就是不接房卡“什么叫你请我啊哥这样说很过分啊……哎呦哥为什么要多开一间房啊。”

    “拿着。”李泰容一秒严肃脸。郑在玹一愣,委屈的靠过去,让李泰容把房卡插进了衣服口袋里。李泰容被他逗的好笑,“干嘛,在家里不是天天一起吗?”

    “可是我和哥很久没有一起旅行了,而且以前这个时候哥都是一个人出去,留我在家独自寂寞。”郑在玹还是不肯罢休,站在房间门口一副我就是要进你房间的架势。

    “那你不是更应该习惯了吗……”

    郑在玹被李泰容噎得说不出话。

    “好啦趁现在还早快点去放了行李收拾收拾,等会儿出发去浅草寺怎么样?”李泰容推了郑在玹一把,推到了对面他的房间门口。

    “哦……”郑在玹撅着嘴一脸不甘心,但李泰容毫不留情的关了门。

    

    在和李泰容第一次一起过日本的时候两个人也一起去过一次浅草寺,都说浅草寺的签很准,所以当时郑在玹也去跟着求了一个,他要李泰容也跟着求一个,可是李泰容说不愿意去尝试探寻未知的东西,郑在玹说他是为自己找借口的胆小鬼,李泰容不管郑在玹的激将法最后还是没求,浅草寺凶签是出了名的多,虽然说绑在哪里就不会灵验,但看到自己的未来被一个签去概括了下来心里还是会有所顾忌。结果后来郑在玹果然就抽到了凶签,那时候他前一天才跟李泰容告白成功,他气极了,拉着李泰容一起把凶签绑上,李泰容就在旁边笑他。所以李泰容提议去浅草寺他还有些惊讶,他以为李泰容对那种地方是不感兴趣的。

    到浅草寺后郑在玹的心都放在了两边的小吃上,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来一份抹茶刨冰,李泰容拉了拉他的衣袖,“嗯?”他回头看李泰容,“怎么了?哥要吃什么?”

    李泰容摇头,“我想进去求个签,你在外面等我吗,还是你也要去?”

    “啊……哥以前不是不信这个吗?”

    “我才没有不信。”可能只是喜欢逃避和未知而已

    “我不要求了这里凶签超级多,哥去求吧,看哥的运气会不会比较好。”郑在玹笑着摸摸李泰容的头,“抽到吉签要告诉我哦,凶签不用理它就好了。”

    寺里的人挺多,等了一会才到李泰容,摇出九十八号签,李泰容忙拿着签去找对应的签纸,然后对着数字一个一个的找,直到找到把签拿了出来。

 

    欲理新丝乱

    闲愁足是非

    只困罗网里

    相见几人悲

    

    拿出在网络上开始直接搜索浅草寺第九十八号签的意思,结果不出所料的还是凶签,下面有网友很详细的解释,李泰容看着看着却无言了,好像突然知道了别人为什么说浅草寺的签很准,又或许是恰好碰到了心里的魔障吧。李泰容把签绑好,搓了搓手便离开了。

    

    他一出寺门口就看见郑在玹在等着他,看他出来了便很开心的跑过来问他签怎么样,李泰容装做不开心的样子撇着嘴,“签说我最近会爱情不顺。”

    “……我就说这里太多凶签了,哥不要信啦,以后都不要来求了。”郑在玹拉着他的手安慰

    

    冬天天暗的很快,两个人打算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近乎黑了,后来说要购物就去了银座,

    “要给同事带礼物吗?”李泰容突然凑近问他,

    郑在玹像是被猜中了秘密一样,突然回过神看着李泰容认真的表情,“随……随便带点儿吧。”

    “香水可以吗?”

    “嗯……嗯”郑在玹胡乱的点头。

    

    回到酒店后,李泰容在门口把郑在玹买的东西以及礼物递给了郑在玹,“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去东京铁塔。”

    郑在玹接过袋子,看着李泰容关上了房门。

    

    李泰容洗漱之后躺在了床上,郑在玹也没有来敲门。他想起白天的那个签,始终有点不能释怀,网络上的留言问他是不是有心事,被陌生人这么问李泰容还觉的有些突兀,一时答不上话,

    解签告诉他,

    欲理新丝乱  就像想恢复杂乱的丝线一样,想要除去心里的痛苦也同样困难

    闲愁足是非  独自的抱着痛苦,连是非也难以发现

    只困罗网里  像鱼被困在网中,越挣扎只会有越多的痛苦

    相见几人悲  身边悲伤和烦恼的事很多,但是如果有信心的话,能够逃离的吧。

    像是安慰一般,那人留言说,签不管是凶是吉,都不是指示未来,而是指导未来。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却没办法忽略解签人的话,郑在玹居然这么老实的没有来找他,这倒是让他有些不爽了,这么早郑在玹不可能睡了吧,这样想着李泰容从床上坐起来,抱着枕头下了床,或许和郑在玹看一部电影再睡觉会更好,这样想着却在才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对面说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却能听到是在说话。小酒店的隔音大概都不太好。

    李泰容愣了一下,关上房门,站在郑在玹门口,想等他通话结束。等得有点久他便累了,抱着枕头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小酒店的暖气不够,李泰容觉的冷极了,可就是挪不开脚,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不清楚,可能过几天才会回去吧。”

    “是我答应他了的。”

    “公司最近还好吗?……知道,辛苦你了。”

    “礼物会给你带的,不知道你要什么,回国之后你再自己选吧。”

    “嗯,知道了。”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好吗?”

    “好了,我知道,这个话题可以停了。”

    “……”

    李泰容不可否认的听出了郑在玹语气里的迁就,也有可能是他天生就带有的温柔,两人的对话似乎不欢而散了,但李泰容觉的更冷了。他抱着枕头在郑在玹门前盘腿坐了下来,自嘲的想应该看看手机,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又给他发了什么信息,一摸口袋才发现,身上穿的根本就是没有口袋的睡衣,不仅手机没带,连房卡也没带,这下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李泰容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在了放在膝盖上的枕头里。

    

    就像画画一样,在白纸上作画容易,在一副完整的画上再添一笔都是困难。我们走的越久,我们的画就越完整,到后面就越无从下笔,如果我们的画纸不够大,我们就只能停止继续作画了。爱情在最热烈的时候才真正开始,而开始后就不可避免的要走下坡路了。

    她没有说错,我就是在强撑而已,你爱我又怎么样,可是你并不是非我不可。

    

    不知道是通过伤害自己想得到什么,但是李泰容就是习惯了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来获得安全感。

    在郑在玹刚成年那会儿,他带着郑在玹去酒吧,好看的面容一会儿就吸引了一大堆花蝴蝶,看着郑在玹慌张的样子李泰容反而很开心,还一个劲的逗他,后来郑在玹真的有些生气了,拉着李泰容就走出了酒吧。两人在一起之后郑在玹向李泰容控诉他当年的过分行为,李泰容说觉得他对于不在乎的人露出的冷清神色他很喜欢。那时候李泰容也对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非我不可。所以可能就总是迫切的证明我对于你的不同吧。

    我们为了成长而成长的同时,离陪我们成长的人也越来越远了。

    

    郑在玹开门的时候李泰容直接倒在了他的腿上,身上也都冰冷了,郑在玹吓得一把扶起他,“哥你没事吧?”

    李泰容揉了揉眼睛,把枕头塞到郑在玹怀里然后自己也蹭了进去,“本来想和你看部电影,结果忘记带手机和房卡了。”

    “你可以敲门啊,你这…冷吗?真是笨死了。”

    “你没听见。”他把脸埋的更深了点

    “嗯?怎么可能”

    “你就是……没有听见”

    “才不是”郑在玹抱着李泰容发抖的身体然后关上门,搓了搓他的后背让他能更暖和些,“你肯定是自己太笨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

    “怎么不说话了?承认了?”

    “……”

    “嗯?”

    “我就是笨死了”李泰容紧紧的抱着郑在玹,身体的颤抖越发剧烈,郑在玹感觉胸前有点湿了,直到抽泣声露了出来。郑在玹吓得扒开李泰容的脸,满脸的眼泪让他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哭啊,哥……”

    “我不高兴……”李泰容哽咽着却始终不愿意再抬起头。

    “哥……不要哭了,对不起,对不起”郑在玹慌张的给他擦着眼泪,“对不起,哥这么委屈了,我不该嘲笑你的,对不起啊,哥不要哭了,哥一哭我都要哭了……”

    可是李泰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谁说的唯有爱情和你不可辜负,明明世界上有很多你不能辜负的东西,明明爱情那么容易辜负。

    

    在李泰容终于止住眼泪后郑在玹让他坐到了床上,换了身衣服然后也钻了进去。

    “哥要看什么电影?”

    “《言叶之庭》。”

    “嗯?不是看过吗?”

    “还想看。”

    “好,那就看。”

    想看那个少年和他说爱着的那个老师,看他们擦着爱情的门角轻轻的飘了过去。即使最后没有在一起,却不会让人对爱情失望,他们拥有了爱情最美好的时刻,爱情存在在将得未得之际。

    

 

 

    感冒了。

    这是第二天的时候李泰容从郑在玹怀里醒来的第一个想法。

    果然昨天被冻得厉害了吗?

    李泰容觉得腰背像是被千斤重的锤子重重的击打过一样,像是要碎了一样疼得厉害。这场感冒来得太猛烈了,他这样想。

    他艰难的动了动身子,郑在玹随即也醒了,向后挪了挪位置拍着他的头打算继续睡下去。他动了动,一开口的沙哑声音把自己也吓到了,

    “在玹……我难受……”

    “嗯?”郑在玹迷迷糊糊的愣了两秒,随后才反映过来一样猛的坐起来,看着面部有些泛红的李泰容,急忙下了床。先是给他接了杯温开水,把他扶着坐起来,慢慢的给他喂了点进去,

    “是昨天闹着凉了吧。”郑在玹看着他干燥的嘴唇被水润湿,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很难受吗?”

    “嗯……”李泰容点了点头。他想,这场感冒来得理所当然又太不是时候了。

    看着他像是被烧迷糊了的样子,郑在玹贴着他的额头试了一下体温,“诶?没有很烫啊,哥你头晕吗?”

    李泰容摇了摇头,“痛,全身都痛。”

    浓厚的鼻音让郑在玹皱了皱眉头,“我们去医院吧。”说着起身打算去给李泰容拿衣服,却刚站起来就被拉住了衣角,

    “不用去了,也没有发烧,吃药应该就可以了吧,你去帮我买药回来吧。”全身的酸痛让李泰容的内心有了一种无法排解的烦闷,不想让郑在玹走开

    “可是你很难受啊,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这里离医院太远了,而且也不方便。”

    郑在玹想了想,蹲下来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买药。”

 

    郑在玹烧了水,然后拿着钱包就出门了,走之前还叮嘱李泰容好好躺着。

    李泰容低低哼了一声作为回应,疼得缩成了一团,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急性的绝症,是不是要死了。

    痛症有时候会缓解一下,或者是痛久了就麻木了,李泰容翻了个身,把脸对着房门的方向。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感冒他就该走了,想拿着行李不辞而别,让郑在玹再也找不到他,他不用告诉郑在玹,我知道你背叛了我。那样太失败了。

    他感到害怕,他一向害怕郑在玹的温柔,那种东西跟毒品一样,每次都能让他自我宽慰到离不开。他不该又疏忽的给郑在玹创造了一次温柔的机会。

    而且去东京铁塔的计划也这样没了。

    郑在玹是在东京铁塔告白成功的,即使东京铁塔是一个在日本都说烂了的景区,但对于当年第一次去日本的两个人来说,那里还是必去的一个选择。中本悠太说,就像首尔人不怎么逛景福宫,北京人不怎么逛故宫一样,东京人也很少去东京铁塔。并不是不想去,而是你觉得离你很近的理所当然的东西,就总觉得时间还很长,总有一天可以去。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涉世未深,也没有面临那么多诱惑,即使觉得复杂,但其实也是处在了再简单不过的世界,面对任何一场单独的相处都兴致勃勃,永远也想象不到厌倦的样子,爱了又放手的人中,有谁愿意承认时间是这么厉害的武器。

    李泰容一直知道自己是很容易上情绪的人,很轻易的就会泪眼婆娑,但那些豆豆怎么也不会掉出来。因为是男人啊,情绪的东西就用情绪去控制,简单的眼泪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他觉得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哭了太多次了,不能跟父母说,不敢跟悠太说,他都快要憋坏了。

    

    有一年他去了中国的长白山想去看看天池,但是那里的天气太多变化,他才刚到了山脚就下雨了,但是是濛濛的细雨,衣服上沾了水汽,影响倒也不大,可是他听到旁边旅游团导游用英语说因为天气原因会起雾,上了山也可能看不到天池,问那些同样来自外国的游客还要不要上山,游客们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都选择上了山,毕竟大老远来到这里,不上山怎么也是个遗憾。李泰容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看天池,知道可能看不了心里的遗憾也提前涌了上来,但是最后还是跟着那个旅游团上了山去。他原本想向郑在玹打电话抱怨一下的,但考虑到国际漫游的话费,最终只给郑在玹发了kakao,

    “在玹呐,我可能看不到天池了,如果看不到的话我就再找个地方去旅游,可能会更晚回来了。”

    郑在玹马上就回复了,“哥开心就好了,记得多穿点衣服,还有记得带氧气,还有涂防晒。”

    因为他曾经去过西藏一起,半路上被高原反应折磨的差点死掉,却只告诉郑在玹说是因为没有经验没有带氧气所以有些不适,而且因为没有做好防晒,回来晒黑了几个度还被郑在玹笑了好久。

    

    李泰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包里,自己搓了搓被风刺的通红的脸,开始向山上前进。

    

    他原本是没抱希望了的,越往上走就越觉得呼吸困难,有些急促,路上有些游客也因为担心身体承受不住止住了脚步,李泰容虽然觉得不适但也没有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对着氧气吸了两口又接着走了。走到后来天居然慢慢晴了,身边的游客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交谈,但大概也是在讨论变好的天气的喜悦心情。

    当他快到的时候甚至来不及激动就听到了前方人群的惊叹声,他也很快跟了过去。

    似乎是听说看见天池的人是会得到祝福的,所以他看见周围的很多人都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样子在许着愿,当时的他觉得他没有什么愿望,一切都很好,所以他只是拿起了单反照了满意的照片。站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看着照片快让人窒息的景色,忍着对话费的心痛给郑在玹打了一通国际电话。

    电话接通了,郑在玹对于接到他的电话有些惊讶,“哥?你没去看天池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李泰容听不太清楚,风有点大,他对着电话那边吼,

    “我到了!天气突然变好,所以看到啦!!特!别!漂亮!!”

    郑在玹吓得把手机拿开无奈的笑了出来,他的叫声夹杂着风声,郑在玹轻易的就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那哥要注意安全啊,不要又产生高原反应了,多拍几张照片哦。”

    “知道了!我等会儿还要去滑雪!!”

    “好好,注意安全,不要……”郑在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李泰容看着断了信号的手机,把它塞进包里。刚才太激动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拿着氧气足足的吸了一口,猛的有点头晕,随后才发现自己又流了鼻血。

    回到酒店后他才又看到了郑在玹发给他的kakao,

    “哥,我们下次一起去吧。”

    李泰容只是回复了他几张拍下来的照片。

 

    原来是来不及啊。

    去过的地方李泰容很少再去,更何况他有太多想去的地方了,所以他没有给郑在玹承诺,也没有应了郑在玹的承诺。最后的地方还是在日本,因为开始的地方也是日本,只可惜不能回到东京铁塔去看故事完结。

    

    郑在玹回来的时候看李泰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把药放下然后把烧好的热水倒了出来。他在床边坐下,又用手探了探他头的温度,似乎还算正常,郑在玹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烧真是太好了。”

    李泰容就看着他,也不说一句话,眼里的犹豫,紧张,郑在玹却也全都没有发现。郑在玹把他扶着坐起来,把药片拿出来,和水一起递给李泰容。

    李泰容低头看着郑在玹递过来的水和药片,眼睛突然模糊了,郑在玹看不清他的表情,见他不接,把药片递到了他嘴边,开玩笑到“要我喂吗?”

    他的眼泪突然就滴到了郑在玹的手上,滚烫的触感让郑在玹一震,药片也被浸湿了,

    “怎么了,很疼吗?”郑在玹缩回手,放下水杯和药片,扶着他的肩膀凑到他面前,“我们去医院吧,去医院好吗?”

    

    李泰容摇摇头却不说话,直到被郑在玹把头扶起来。他温柔的帮他擦掉眼泪,笑着,“都疼成这样了必须去医院了。”

    李泰容刚被擦干净的眼泪又漫了出来。

    终于他轻轻拉下郑在玹的手,自己胡乱的抹掉了眼泪,他看着他,最后开口,

    “我不想去。”

    “去也是我自己,不想跟你去。”

    “我们分手吧,郑在玹。”

    

    郑在玹愣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水杯递到他面前,“别闹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啊,哥最近总喜欢说这样的玩笑。”虽然他这样说着,但努力想笑却笑不出来。

    李泰容看着他然后接过水杯又重新放下,“我比你还大两岁,你要说我是小孩子吗?”

    郑在玹的脸也不得已的收敛了笑意,捏着的拳头越来越紧,但又像是知道了理由一般,没不敢开口问为什么,

    李泰容抓住他握紧的手,一点一点的给他掰开,看着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认真又偏执

    “我缺点那么多,你有太多理由跟我提分手了……你别耗着我。就算再怎么当作没变也没用的,我已经装不下去了,我早就装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李泰容松开他,掀开被子站在地上,小酒店没有地毯,他的脚变得更加冰凉。“我说,我不喜欢你了。”

    “我啊,我不喜欢你了。”他的声音那么冷漠又陌生

    郑在玹抱住他想要他住口,

    他手抵在胸前想要推开,奈何被箍的太紧了,

    “为什么?”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就说不喜欢了,我哪里不够好吗,我可以变得更好,不要分手,不可以分手。”郑在玹在害怕,他不敢让李泰容开口,怕听到不想听的话

    “不喜欢是没有理由的,时间久了,就不喜欢了。”

    “可是我爱你啊…”郑在玹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融进怀抱里,身体不自然的在颤抖着,房间的暖气仿佛失去了效力

    李泰容一顿,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放弃了挣扎,沉默后忍着难受,有些残忍的开口

    “你爱我吗?”

    “如果你爱我,那你的崔秘书和你是什么关系?”

    郑在玹一愣,生生的被李泰容推开了。

    “你就非要……逼我说出了吗?”

    “是谁告诉你的”

    “你连辩解都不要就承认了吗?”郑在玹眼里的恐慌让李泰容觉得心酸。

    “……”

    “所以啊,你难道想两个都能得到吗?”

    “我们……”郑在玹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我觉得她很好,她工作能力强,作为女人对你应该也足够体贴,她还…爱你”   

    李泰容颤着声线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想要逼着自己数出她的优点,却被郑在玹抓住了手打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的好,哥你不要把我推给她。”

    “那我要怎么和一个女人抢呢,一个能给你孩子给你家的女人。”

    “哥!”郑在玹又把他的手捏的更紧,几近哀求“我会和她断了联系,你要怎么生我的气都可以,对我多冷淡多无关心都可以,不要分手,我们不可以分手”

    郑在玹眼里的泪水让李泰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李泰容不说话,郑在玹急忙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崔秘书的电话,

    “我现在就跟她分手,我跟她说清楚,这样好不好,哥——”

    李泰容惊讶的看着他拨出了号码,直到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传过来他才回过神,

    “住手郑在玹!”他挥手猛的打掉了郑在玹手上的手机,

    “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哥!”郑在玹叫着他,紧紧的抱住他,眼泪也终于流了出来,“你不要和我分手,不要”

    

    李泰容目光呆滞注视着墙壁,感受着郑在玹的眼泪带给他的温热和冰冷的凉意,他眨了眨眼睛,

    “不是她的错啊,不管她选择谁,她对我本来就没有责任的存在,她也没义务顾及我,但是你呢,你也不顾及我吗?明明和我保持着关系的你却和她也发生了关系,难道还要让我怪她吗。”

    感受到郑在玹越发紧的的怀抱,李泰容反而觉得凄凉了。明明如果再早一点,就算你不这么用力我也离不开你。

    “郑在玹,你啊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就想把你插到我心里的刀全都插回你心里,我这么狼狈,明明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这么狼狈?你原本就是很成熟的人,现在更是已经到了真正该成熟的年纪了,怎么可以幼稚的去解决问题呢。”

    

    他红着眼睛,松开怀抱,却又把李泰容的手抓的紧紧的。 “可是我不能和你分手,我不能离开你,我们太久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不能过没有你的生活了,我以为你已经是我生命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不能分开了,分不开的……”他说的那么坚定,让李泰容以为犯错的是自己,让李泰容也有一瞬间害怕没有他的生活。

    

    郑在玹的话让李泰容想起一个中国作家的话,

    她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即使不相爱了,也会选择相守。因为放弃这么多年的时光需要很大的勇气。当初的誓言,后来的责任,最后的习惯。

    可是他做不到,惩罚郑在玹就是在惩罚自己,原谅他却又对不起自己,就像一群狼把一个人困住了一年,实际那个人也把狼困住了一年。想要真正的解脱,只能是离开了,狼也放过人,人也放过狼,彼此都是自由的。

    

    他把手覆上郑在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泛红的眼睛,

    “你们做过了吧。”这样肯定又正常的语气。

    郑在玹一愣,犹豫着还是说了实话,“只有一次,真的,但是……”

    “没有但是啊,做过就是做过了,出轨了就是出轨了,没有但是的。”李泰容看着他

    “哥,我知道,我真的…”郑在玹对上他的眼神,

    李泰容没有逃避,只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说,“你们应该继续下去的,这样或许可以有个孩子,虽然我知道阿姨很喜欢我,但她应该更喜欢孩子。”

    “不是的!”李泰容的笑容让郑在玹心惊,急忙打断他的话,

    “不是的,妈她喜欢你,她接受了你就没有再跟我提过多余的事,是我的错,妈也会怪我,会责骂我,甚至你让爸打我都可以,是我的错”

     郑在玹的话却让他更伤心了,他们当年那么难又那么勇敢,承受着父母们的失望和反对,但是郑在玹却告诉他,我会在每一个灯火辉煌的地方抱住你。

    而现在,最大的阻碍却是他们自己。

    他抬起手抓住郑在玹的大衣,把头埋进他怀里

    “可是郑在玹,你让我太痛了。”身体痛得快要死了,心也痛得快要死了。

    

    这句话让郑在玹一动都不敢动了,不敢去打破现状,不敢去拥抱李泰容。他甚至走神的想,他什么时候哭的这么厉害过,但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队里俩孩子总是在吵架

   想说的内容如标题

 

先说说我的工作吧,我是中国人,但我的公司是亚洲里中国外的一家公司,涉及到我后面想吐槽的东西我也就不用太隐藏公司的属性了,是家有自己艺人的娱乐公司,发展的业务也挺多方面的,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能太不谦虚。我们老板还是挺厉害的,手下培养出来的人都挺厉害的,反正是很多先例的开创者,怕你们定位成功我会死的很惨所以就不多说了。

这个帖子主要是想吐槽一下我现在跟的这个团里的两个小孩儿,我就用我对他们的想法来定位,大的就叫O,小的叫P 吧。没有时间线,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们公司别的不说,漂亮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那真是数不过来,不过娱乐公司嘛,没几个长得好看的也活不下去,对于我这种颜狗进了这个公司跟我每天老老实实给锦鲤大王点赞可能也有一定原因。说回来,因为我是中国人,你们懂的,了解的的直男甚至直男癌患者还是挺多的,所以到了别的国家啊对于一些小男生情谊还是没办法控制的往不是单纯友情的道路上飞速狂飙——没办法我以前是追星狗啊,不磕cp不如不追星的那种,你说是你天天还看着能不多想吗?

孩子们都挺可爱的,不过我跟的队大部分还是以成年人为主,我朋友跟小孩的,那一天天的,都不说了。不过我们这个工作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只是对于追星的孩子来说能天天看到爱豆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我们其实也没办法说能真的跟爱豆交上朋友,只是毕竟天天一起工作还算熟

先说说他们俩的性格,其实人本身就是复杂多面甚至自我矛盾的,我不说太多也说不了太多,先说P,P的话非常的聪明,在一些认知方面也挺成熟,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但他有时候又会露出很孩子气的一面,那种聪明会让他在玩闹的时候像个机灵鬼,又能让他在真挚时变成体贴懂事的乖宝宝,良好的家庭教育应该还是带给了他很多东西。O的话就相反,粉丝大都喜欢说他幼稚可爱,我觉得他挺简单的,但对于自己要的东西又很清楚,所以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其实也不能是真傻,只是他可能在意的东西不多,不在意的也就随它去了,他其实挺通透的。P和O年龄其实都和我差不了多少,但是私下性格其实都挺小孩子的,我不自觉就当儿子养了,想着白白多了这俩儿子,我也算光宗耀祖了。

两人认识挺久了,而且O其实是很喜欢P的,不是我乱想的,他自己说的,可能是某种程度上他渴望P这样的性格,但人就是这样,想归想,真要成真了又是另一个意思了。所以可能出于这种原因,O其实挺爱管着P的,但是管什么事就看他心情,有时候可能P出去上厕所O没见着人都得问上一句。P有时候就挺烦O管的,但他自己有事没事又要管O,O一般都不会介意,但有时候来脾气了也得争两句,P就不干了,说凭什么你可以管我我不可以管你啊之类的,O就说我是哥哥。中国可能还好,但这边的话对这种长幼秩序还是很看重的。但是P就管,觉得都是不对的事为什么哥哥就可以做,O就说那你找个哥哥管我啊,然后队里最大的那个就赶紧跑了,之后俩人就会吵起来。俩人在队里都还挺说的上话的,尤其O,平时闹归闹,严肃起来大家都挺怕他的,所以他俩一吵起来,年龄大点的几个就看戏,反正不会插手,年龄小的就不敢出声,尤其队里的一个忙内,明明看他俩闹了那么多次了,每次都如临大敌。

有一次在机场,那时候刚出道没多久,俩人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但看情况应该是P惹了O生气,O就在一边靠着墙不理他,P就好像在跟O讲道理,O就自己原地转圈,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我至今很好奇他们当时吵什么,结果排队的时候两个人又好了,P估计是刚把人哄好老实了不少,拉着O的手臂说话,O就笑,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我是P我也哄。

感觉P一直很喜欢逗O,尤其是刚出道那会儿。O的情绪起伏比较大,会突然很high或是突然就没劲了,他情绪上不来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坐着看手机,打游戏或是去练习,总之就是不说话,不想理人的那种状态,有次我叫他,他一抬头看我,那一眼,真是心有余悸……其实也就是面无表情还有点懵而已。但是他情绪上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会瞬间变成一个多动症的孩子,你也想不到他可能突然有什么奇怪的打算,就比如有一次我们给他们录练习室,他那天就心情特别好,一直凑到P面前蹦蹦跳跳像是逗小孩儿一样,其实在我们看来他才是那个小孩。P就一如既往的不想理他,O就伸手要搭他的肩,他一下按住了抓住O的两只手给拍在了一起,俩手合一起跟拜佛一样,P就直接说,哥去找xx(一个弟弟)玩,然后O嘴一下就撅起来跑一边去了。其实我们也看不清P到底怎么想的,说他是演的又演得太好了一点,说他不是演的,结果他见O跑了自己居然在一边偷笑去了,我怀疑这小子有点问题。  

不过说起来,O的脸看起来真叫一个冷酷无情,但私下却反差很大,他眼睛特别大,不用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要他认真的看着你就会不自觉透露出一种无辜感,嘴再撇一撇,我的母爱都能溢出来了,所以我都怀疑P是不是故意逗他的。

还有一次他们参加一个颁奖,在后台的时候O就突然跟P说,等会儿走红毯你要挽我的手,P就说凭什么,不是应该你挽我的吗。O其实就开个玩笑,真挽了手走红毯那成什么了,P就不知道是真傻还是陪着他演,反正看起来像是当真了,O都不提这事儿了,P还一直缠着他说要让他挽手,O不理他,P就有点生闷气了,但O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要上场了很兴奋还一直搁P面前闹,P不理他他好像也没在意,就接着去和别的成员闹,然后一个成员估计是太紧张了,O刚蹦到他面前就被一把给抱住了,O也完全没介意,就也抱着拍啊拍啊的,嘴里还不停发出一些怪声音,然后P就直接出去了……之后结束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好的,因为本来他俩吵架也不会闹多久所以我也没在意,结果我下班刚躺床上我朋友就来跟我说,在颁奖礼的时候他们在台下,O跟P说话,P就故意装作很敷衍的样子,然后O应该也意识到P在闹脾气,但可能又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太开心了,后来一个弟弟跟O说话,O也就很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弟弟就超委屈,后来O可能意识到不对又转头对弟弟笑了笑安慰了下弟弟……我们弟弟做错了什么。完了之后他们回到后台,经纪人在讲一些事,O就在听,P就在一边像是在等O来哄,但O这个人的话其实挺自我的,像这种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情况下他就算道歉也不会去哄人的,P在一边实在等不到了就自己服软了,说什么最后我还不是挽了哥哥的手,然后O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为这个生气呢?朋友给我说的时候笑得发抖,说P当时脸都黑了,就是没敢再生气。

 

他俩有段时间特别爱跟对方作对,比如有段时间P长胖了,其实也不能说胖,就是P很惨这点,一吃就胖脸,别的地方都不胖,身材也挺好的,胸肌腹肌该有的都有,扯远了,就有粉丝说P胖了嘛,他就一边很生气一边又很在意,就是跟自己生气哈,然后O就说你稍微控制一下吧,P就来气了,说你不是应该说我不胖吗,我哪里胖。当时在化妆间,经纪人都不管他们,我和朋友在一边听的想笑,本来以往这种情况O都是会服软的,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就回了一句,那我又不是粉丝。当时队里的一个弟弟笑出声被P瞪一眼憋回去了。之后一段时间P就天天在网络上搜索O的粉丝评论,有一次我在跟他讲流程,他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我,姐姐,你喜欢xx哥么(O的名字),我怕被他套话就不理他,他又说,姐姐你不觉得xx哥很幼稚吗,你看粉丝的评论,我就“嗯嗯”附和他,他就很满意的点头。其实O在某些方面是挺幼稚,但是无伤大雅,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我也没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中午点餐的时候,O说请大家喝咖啡,又问了句大家还要不要别的,那时候我们想着要吃饭了,就说不用了,结果O买了咖啡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我当时也没注意,结果O一坐下P就凑了过去,我才发现O买的那一袋都是面包啊饼干之类的,O一向喜欢这些甜的,他也不长胖,我们就由他去了,结果P就开口“哥,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老是喜欢吃这种东西哦。”O像没听见一样塞进嘴里,P不干了就要抢,O把手一收,说谁说只有小孩子能吃。P又说吃了会长胖,你看我都不吃了,O就说但我不会长胖。P又开始念念叨叨,但是会长痘痘啊,会糖化,皮肤会变黄,会加快变老……这一通说下来,听得我一愣一愣的。O看起来是被念烦了,一脸无语好像也吃不下去了就老老实实开始喝咖啡,P就很自然的拿起那个袋子往一个弟弟面前一伸,说你们拿去吃吧。弟弟说我就不会长胖长痘变黄变老了吗,P说你们还年轻。

之后P抓住各种机会说O幼稚,比如O很喜欢一些小挂件,P就说,哥哥好幼稚哦,我们男人都喜欢钢铁侠,我……再比如O其实很喜欢各种颜色的帽子和袜子,P就会说,哥好幼稚哦,我们男人都喜欢黑白灰……

我一时也不知道他俩谁比较幼稚。不过我这才发现他之前问我是想干嘛。我跟朋友说小屁孩儿可真记仇,朋友一脸高深莫测,说你不懂,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么玩。其实我想说,他们也不小了。

还有一次O穿了件衣服,P说哥你穿得跟我们专辑封面一样。O听了本来装模作样跑过来要打他,结果P两只手一伸一把把O抱住了,不过画面没有那么美好,因为大冬天穿着棉衣,P是把O的脑袋按到胸前埋在棉衣里,O两只手乱挥得跟划船一样就是挣不开,我严重怀疑P是想谋杀他,重点P满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完了还故意说,哥怎么还跟弟弟撒娇哦。

 

待机的时候他们闲聊到初恋问题,我们一群老年人在边上一边做事一边听听,大家讲的其实都应该叫童年趣事了,O又讲了一次他小学告白的故事,我们再听还是很搞笑,但P就在一边说,xx哥的告白太高级啦,就是,有点贱兮兮的语气你们懂吗,然后O就说这是因为他天生的浪漫因子,结果P突然就说,那我生日又是xxx的日子你怎么不跟我送花啊,O就说我不是给你送了xxx吗,为什么要给你送花啊,P就立马回嘴那你还敢说自己浪漫,O估计很无语但又找不到话反驳,然后P接着说,成人礼三件套你也没送我啊。然后O估计有点炸毛了,就喊(撒娇)你管我浪不浪漫啊……然后我们集体装听不见低头做事去了。

之前有一部新上了的一个电影,是P一直说想去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样阴差阳错的O和别的两个成员一起去看了,他们在讨论的时候还被P听到了,P当时脸色就有点难看一下就冲了过去,真的是冲过去,冲着O,你们什么时候去看的。另一个成员就说,我昨天问xx哥他也说想看,我们就一起去了。P又问O,你不是说跟我一起看的吗?O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说昨天他们问了我我就没想那么多,不过我觉得很好看啊,你要看的时候我陪你再看一遍好了,然后P脱口而出,你都看过了还有什么意思。当时声音有点大了,他就又很快转了回来,像撒娇一样自言自语说怎么都不跟我说啊,我也说了想看的啊。我觉得他是当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在挽回面子,毕竟谁自言自语这么大声。

O有一个习惯,他喜欢买东西送人,也不一定要是特殊意义的日子,也没什么价钱概念,看到了觉得合适就买了。有一次他们去日本有个行程,P没有去,O就给他在日本买了个粉粉的挂绳,给其他的弟弟也买了别的哈。他这些时候买礼物通常是看心情的,我们当时还问他怎么给P买这个颜色,他就说觉得合适。后来P拿到礼物后就故意跟O发脾气,说哥哥怎么对我这么小气,不能因为我是年龄很大的弟弟就偏心,坐车的时候也没和O一辆了,我当时心里还觉得小孩儿还是有点儿不懂事了,结果车上的时候他就过来问我,这个挂绳是不是一对的啊?我当时懵了一下,说是吧,他脱口而出,果然,我就知道xx哥是想悄悄和我用一套。

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口是心非。

 

有一次我跟着他们海外录制,录完之后当地有片很有名的海,他们就问可不可以去海边,我们想着就当放松也存点货吧,他们经纪人没意见我们也就都答应了。

到了海边,游客零零散散的不多也不算少,他们临时起意要来也就没带泳裤,不过O本身穿的就是短的裤子,脱了鞋就开始疯了,P穿着紧身长裤看他踩水看得一脸纠结,后来玩了一会儿,O跑来叫P跟他去抓螃蟹,P本来看他一个人玩得那么开心就有点郁闷,就说不去,裤子不方便,O说你卷起来啊卷起来啊,光着脚就要踩P的鞋,P也让他踩了,后来干脆把人直接架上来整个踩到了他鞋上,跟拎小孩儿一样,然后P就着就把鞋脱下来了。

P把裤子卷了卷还是去陪O抓螃蟹去了,O玩得很开心,把一个螃蟹掀了扔给一个弟弟,弟弟吓得给他扔回来,结果没接住掉到了沙滩上,那小螃蟹爬得巨快,追着O满沙滩的一边叫一边跑,他叫的太惨了,我感觉全沙滩都在看他,他估计也是真怕,不然也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儿。那些小的也真没良心,就在一边笑得人都快翻了也没人去帮他,P也就在螃蟹后面跟着跑,一边跑一边笑……当然,我们摄像师追着拍属于特殊情况。结果他跑着跑着就摔了,那螃蟹直接从他腿上爬了过去,也没见夹他,他估计觉得很丢脸,就趴地上脸埋沙子里不动了,我心想这傻孩子干嘛呢这张脸在沙子里是想发光吗,结果P看起来可开心了屁颠颠跑过去拉他,被他蹬了一身的沙子。不过最后O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到了P的背上,我们导演问O怎么了,P就说他腿摔伤了,还顺便勾起来给我们看了一眼,em…被沙子磨了两条印,轻微软组织挫伤也算吧。

后面P就几乎全程背着O,O指挥他哪里有螃蟹让他去抓。P后来拆了一根鞋带用来串螃蟹,O在他背上提着螃蟹,手一放下来P就要拍他,说不举好螃蟹会夹伤他的脸,如果毁容了就怪他,O就老老实实的举着了。

不过最后小螃蟹全被放了。他们经纪人说你带回去煮汤啊,O说不能养着吗,经纪人说带回国吗,O就不说话了。可怜的小螃蟹,也不知道该说它们活下来了很幸运还是说它们被白玩了一顿很惨。

重启


悠泰  卡容  卡悠

 

这篇同《等到花开》一样,灵感构架来自于我看到的一个国外太太写的别的cp的一篇文。脑洞不是我的,不妥会删除

 

 

 

 

 

 

还有十天,Lucas再次确认,把手表的日期也调改过来,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天上下着不大不小的细雨,Lucas坐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那个熟悉的位置,深冬的寒意让他止不住的发抖,只能尽力把高大的身躯缩在单薄的牛仔外套里,护住怀里的相机,让它不被雨淋湿。李泰容今天下班晚了些,撑着伞往家里赶,路过小公园却看见暴露在空旷地方的Lucas,立刻刹住了脚步,走过去将伞撑在他的头上

“你还好吗?”

Lucas抬头看到他的脸,眼睛用力的眨了几下,像是终于确认后猛的站起来,似乎什么要脱口而出,却被生生憋了回来。最终试探又带着压抑的惊喜一般开口,“泰容……”

李泰容愣了一下,想不起记忆里有这个人存在过,“你…认识我吗?”

他像是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样的局促,嘴唇苍白,牙齿打着冷颤,似乎再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只又叫了他一遍,“泰容……”声音里留着融合在了雨中的颤抖

李泰容抿了抿唇,“我的伞借你,你快回家吧。”

Lucas摇头,“我可不可以,去你家?”

任何一个普通人听到这样突然的要求都会拒绝的。Lucas气得想打说了蠢话的自己。

但李泰容只盯着他的眼睛,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先跟我去我家吧。”

 

李泰容打开门,一股暖风冲进了Lucas的身体。

中本悠太和黄旭熙立即迎了上来,

“泰容爸爸”

“旭熙今天乖吗?”李泰容把伞放在角落,又为Lucas拿了一双拖鞋,“你先换了进来。”

Lucas看向一直一言不发只看着他中本悠太,习惯性变得有些僵硬

小旭熙抱着中本悠太的腿探头看向李泰容身后的Lucas,“我今天很乖哦,老师奖了我小饼干——这个大哥哥是谁啊。”说完看向中本悠太,他只微微笑着摸了摸黄旭熙的头,Lucas盯着那双手,更握紧了怀里的相机。

“但是小饼干一天只能吃两块哦,这是爸爸路上遇到的一个哥哥。”

“路上遇到的?”中本悠太终于开口,打量的眼神让Lucas下意识退了几步,察觉到Lucas的退却,李泰容抬头瞪了中本悠太一眼,“先让他进来再说,堵在门口干嘛。”

中本悠太撇撇嘴,拉着黄旭熙往里走,“帮他拿件你的外套出来”李泰容冲他喊

 

Lucas换上了中本悠太干净的衣裤——裤子有些短了,中本悠太还特不服气的说小屁孩儿怎么长这么高,他手里还握着李泰容给他的热牛奶,乖乖的缩在沙发里。

李泰容在厨房里做饭,中本悠太……Lucas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忍不住露出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容——他还是一样。黄旭熙坐在他身边,电视里放着他最喜欢的动画片,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没在那些可爱的小人儿上面,他歪头看看黄旭熙,又看看在厨房的爸爸们,

“怎么啦旭熙?”Lucas忍不住开口

“哥哥知道我的名字吗?”旭熙睁着大眼睛凑到他面前

“泰容爸爸不是这样叫你吗?”

“啊——”小孩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哥哥叫什么名字?”

Lucas想了想,“我叫…Lucas。”

“lu……”黄旭熙舌头打结念不出来又努力尝试的样子让Lucas觉得有趣,“旭熙还没有学习英文吗?”

“旭熙学了!”黄旭熙似乎很不满意Lucas的嘲笑,站到沙发上凑到他面前,“旭熙还会中文,还会日语!”

Lucas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后立马恢复了正常,“是吗,旭熙真厉害”

黄旭熙这才满意的坐回去,“当然,但是日语是悠太爸爸让我学的,因为爷爷奶奶不会韩语——可是好难。”

Lucas看着黄旭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当初学习日语的痛苦,伸手揉了揉黄旭熙的小脑袋,“可是旭熙难道不想跟爷爷奶奶说话吗?”

“想!”

“所以就必须学日语对不对?”

“嗯……”

 

李泰容端着菜出来,看到两人似乎相处得很好。

“旭熙,和哥哥一起来吃饭。”

黄旭熙跳到地毯上,跻着拖鞋“嗒嗒嗒”地跑了过去。Lucas起身,到厨房帮中本悠太端菜,他端着一盆汤,正小心翼翼的做着斗争,Lucas走过出轻轻的捧住盆,“我来吧。”

中本悠太有一瞬间的错愕,“这…很烫”

“没关系”

中本悠太见状也没多话就松了手,端着另外的菜出了厨房。李泰容给他们盛好饭,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来,Lucas跟在中本悠太身后,捧着满盆的汤亦步亦趋。

李泰容一瞬间有些晃神,直到Lucas把汤放下,露出被烫得通红的手,“你怎么不拿布包一下。”说着抱怨的看了一眼刚坐下的中本悠太,“你欺负小孩子啊。”

中本悠太无辜的很,“他说不烫啊。”

“烫不烫你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人做事也没分寸”

虽然在说些责怪的话,但语气里的小撒娇却让Lucas知道这只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中本悠太也没在意,捧着李泰容的手说对不起啦我下次会注意,李泰容说你跟我道歉干嘛。黄旭熙见怪不怪的样子,拉住Lucas的衣角,对他吐了吐舌头,示意他坐下了。

Lucas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变得熟悉又陌生起来。坐在他面前的李泰容,和中本悠太,以及这么小的黄旭熙。

“你叫什么名字?”中本悠太问他

“我知道!”黄旭熙着急的举起手,“哥哥告诉我了,叫Lu、Lu……”

“Lucas”他开口,“我叫Lucas” 

“Lucas……”李泰容小声念了一遍

“你不是韩国人?”中本悠太皱着眉,像是始终保持着对他淡淡的敌意。

 

“我是中国人。”

“真的吗?”李泰容显得有些惊讶,摸了摸黄旭熙的脑袋,“旭熙也是,你会说中文吗?”

“会,但也、就不是太好。”说着用中文简单的向黄旭熙打了个招呼,“你好,旭熙。”

“哥哥你好。”说回中文的黄旭熙显得有些兴奋

“那你为什么来韩国。”

“我的家人……”他说了几个字,像是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好了——先吃饭”李泰容摆摆手打断这场莫名的对峙。

 

吃完饭之后Lucas便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李泰容让中本悠太去给黄旭熙洗澡,中本悠太看了一眼Lucas,推着黄旭熙先进了浴室,又把李泰容拉得近了些,“你小心一点。”

李泰容忍不住笑,“人家就是个小孩子,可能是和家里闹了矛盾,你干嘛这么警惕。”

“你就一直这样瞎善心,家里还有你,还有旭熙,我能不注意吗?”

李泰容挂着笑,飞快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知道啦,快去帮他洗澡。”中本悠太一愣,拉着李泰容就要亲回来,被李泰容踢进了浴室。

嘟嘟囔囔的给黄旭熙脱衣服,“悠太爸爸在说什么?”黄旭熙揉了揉被衣领绷得生疼的耳朵,有些小抱怨爸爸的不专心。“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让我洗澡啊——”说着驾着他的咯吱窝把他放进了浴缸里。

 

浴室里黄旭熙咯咯咯的笑声让Lucas有些分了心,游戏里那只笨兔子第316次掉进了洞里。黄旭熙干脆放下手机,望着浴室的方向,好像能穿过那扇门看到里面是怎样的温馨场景,像是想要找回一些原本属于他却又被现实冲得破碎的记忆。

“Lucas”李泰容在他身边坐下,他慌忙收回目光“你今天先住在我家客房…”说完李泰容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浴室,像是才终于想起了一样想开口介绍他们这个特殊的家庭关系,“悠太他,我们是、就是”

“我知道。”Lucas看向李泰容因为紧张握起来的手,“我知道。”

“那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你们那么幸福。”

“好,”李泰容像是如释重负一样站起来又跳了两下,笑着说“那我去帮你拿衣服,你先穿悠太的吧,可能会有些小。”

“没关系,谢谢泰容、哥哥”

 

李泰容的背影像是开启了Lucas某处的记忆。

原来他是一直这样善良温柔的,不管是对于陌生的Lucas,还是对于收养的黄旭熙。他们原本就都不该忘了他。

Lucas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那些微弱的恨意来的莫名其妙且无理至极。

对于李泰容就这样收留了Lucas的决定,中本悠太没有说多余的话,却也把他拉到一边威胁他不要想做什么不好的事,Lucas很乖的点了头。因为还是不放心中本悠太难得的让黄旭熙睡到了他和李泰容的房间里,黄旭熙在床上蹦蹦跳跳的睡不着,李泰容把从Lucas衣服里拿出了的手机和他的相机放到了客房的床头,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如果有事的话就叫我们,厨房里也有热水。”

Lucas点了点头,说好。李泰容笑着走出去,到门口时又被叫住了,

“泰容哥”

“嗯?”

“晚安。”

李泰容一愣,随即笑到眼睛眯起来,极其自然的呈现出在他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个样子,“Lucas晚安”

 

第二天中本悠太来叫Lucas起床,他沉着脸语气也不太好,拍了拍Lucas的被子,叫了好几声才把他叫醒,“起来吃早餐了。”

Lucas还有些懵,中本悠太叫他起床这种事实在是新鲜的体验,门口黄旭熙探头进来,“懒虫哥哥还不起床么?”

“起来啦”Lucas掀开被子,中本悠太走了出去

 

“我等会儿要送旭熙去幼儿园然后上班,Lucas今天有什么打算,学校离这里近吗,要不要我送你?”

“我、不去学校。”

“你今天还不走吗?”中本悠太直接的多,说完还被李泰容打了一下来示意

Lucas捏着三明治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把它放下,“你们能,收留我吗?”

李泰容似乎有些被吓到了,看着他说不出话,中本悠太则皱了眉头,“我们不知道你的来历,也不知道关于你的父母,随随便便的说收留,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只要几天,几天就好,我——”

“我们没有义务收留每个和家里闹了矛盾的小孩。”

“悠太”李泰容叫住了他用眼神安抚,“等我今天回来我们再讨论好吗?”

“泰容,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如果他的父母找来我们怎么解释?这是犯罪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觉得Lucas是乖孩子……等我下班好不好。”

“你不能总用感觉来说话。”不自觉柔和下来的语气却让李泰容已经知道他服了软

“那今天就是你和Lucas两个人在家,不准欺负他知道吗?”

“是、是。”

“Lucas你也别怕他,他就是装模作样的。”

“没关系,我知道悠太哥人很好。”

“你知道什么。”

黄旭熙看着中本悠太憋着气的样子偷偷笑,塞完最后一口鸡蛋,乖乖的拿了自己的小书包去门口换鞋,李泰容吃完也站了起来,“悠太你收拾一下,记得要好好相处。”

“知道了。”中本悠太不甘的回答到,顺手搂着李泰容毫不避讳的亲在了嘴唇上,因为猝不及防而来不及收住的声音溢出来一些,随后就让李泰容红了脸。

Lucas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门口装模作样捂住眼睛的黄旭熙

“你也不看下人。”

“嘁~”

 

 

李泰容和黄旭熙出门之后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Lucas叹了口气,站起来默默把桌上的碗收了起来,中本悠太也没客气,说了句谢谢便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饶是一句“谢谢”也让Lucas有些恍惚,像重复过千万次一般拿着碗盘放进水池里,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不用谢”

 

不是因为你Lucas,不是因为你。

 

到中午的时候中本悠太才出来。

他在周末兼职着很闲的日语老师,说是怕自己忘了母语,同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漫画家,所以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因为做饭的水平实在难以恭维,平时李泰容不在的时候他都是点了外卖或是用泡面简单凑合,但今天在房间画了一个上午,一出了房间,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黄旭熙同款动画片的Lucas时,才猛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到这时候怕也是饿坏了。他挠了挠脑袋走过去,“你饿了么?”

Lucas抬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中本悠太确实在跟自己说话。“你饿不饿。”中本悠太又问了一遍。

“有一点饿了。”Lucas摸摸肚子

“那你要吃什么,我叫外卖。”

“家里——”Lucas站起来

“我做饭…很一般的。”中本悠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尽量找了一个好听点的形容词

“没关系,我会做,我可以用你们厨房吗?”

“啊?”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中本悠太还反应了一会儿“可、可以”

得到答应后Lucas似乎有些兴奋,到冰箱里拿出李泰容准备的食材。

他的厨艺一般,相对于李泰容来说。但如果只是起到养活的作用,他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十分难得——若中本悠太愿意认真品尝并且能够评价一下的话,不管是好是坏都行。

Lucas的厨艺确实出乎了中本悠太的意料,就算还没入口,卖相上也十分过得去,这让和李泰容认识十几年却几乎没做过一顿能吃的饭的中本悠太很是惭愧。

最后菜端上来的时候,中本悠太秉承着吃人嘴软的原则给Lucas盛好了饭。刚夹着一口菜放进嘴里,Lucas便眼巴巴的望着他,像在等待夸奖的狗狗,“怎么样?”

“还不错……”说完又客套的问了一句,“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Lucas坐直,“家里一直是我在做饭。”

“看不出来你还挺乖嘛,那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我不是离家出走”

“那你这么出来,你家人知道?”

Lucas几乎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来,最后只说,“他不管我。”

“真吵架了?”中本悠太放下筷子,难得的做出一副家长的姿态

“也不算”从昨天到现在中本悠太第一次对Lucas露出了柔和的姿态却让他突然的有些烦躁

“你脾气挺大的啊”中本悠太撑住下巴,“就这么消失,你家人不着急吗?”

“没有人会急,他根本恨不得没有我”

“怎么可能,没有哪个家长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Lucas端着碗的手骤然紧了紧,带了挑衅的话不假思索说出来,“你也会?”

中本悠太愣住,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然啊,我们都很珍惜旭熙”

“是吗,珍惜吗?”Lucas反复咀嚼这两个字,随后放下筷子,“悠太哥好好吃吧。”

“你吃饱了?”中本悠太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并没有察觉到Lucas的情绪变化,看他端着自己的碗放进厨房后又坐回了沙发上。

没有等到回答的中本悠太因为这顿饭奇妙的减少了对Lucas的敌意,便没有将他的沉默当成抗议,自顾自的吃完后收好了碗筷。

Lucas看着电视里的动画却有些心不在焉,厨房里传来碗盘破碎的声音一把揪住了他的注意力,他猛地站起来又像是突然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的“家”而顿住,最后认命的走进了厨房。摔碎了碗的中本悠太对着他干笑了两声

“我来洗吧。”

“没关系,我会注意……”

“没事,我来洗吧”说着避开碎片将中本悠太推了出去

被陌生的小辈照顾让中本悠太有些尴尬与不习惯,也不好再继续添乱,看见Lucas熟练的包好碎片,又将碗放进池里开始放水,最后默默回了房间。

 

到通常黄旭熙放学的时间,以往没什么特殊情况都是中本悠太去接,他问Lucas要不要一起,Lucas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应了。

到幼儿园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些,老师还在给小朋友们教动画片里的舞蹈,黄旭熙站在最前排。放学后黄旭熙看到和中本悠太一起来接他的Lucas显得很兴奋,连中本悠太都没理就直接扑过去抱住了Lucas的腿,“lulu哥哥~”

“哈哈哈这是谁教你的?”Lucas弯腰把黄旭熙抱起来

“黄旭熙你怎么不叫我。”中本悠太装作生气

“悠太爸爸~”黄旭熙从Lucas身上就往他身上奔,被中本悠太急忙接住

“今天乖吗?”

“乖哦,老师今天教我们跳舞,说我学得最快”

“这么棒啊,果然是我们的儿子”

“嗯嗯。”黄旭熙的小胳膊环住中本悠太的脖子,突然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细软的头发蹭的中本悠太有些发痒,“怎么突然撒娇啊”

黄旭熙犹豫了一会儿,又蹭了蹭,“想吃小蛋糕”

“可是泰容爸爸说过一周只能吃一次,你前天吃过了”

“悠太爸爸不要告诉他”

“那如果泰容爸爸发现了,生气了怎么办”

“那就,那就……”

中本悠太接着说,“如果他生气了,不要我和旭熙了怎么办?”

“唔——”黄旭熙似乎做了重大抉择一样重新搂住中本悠太,“那我不吃了”

“哈哈哈哈”中本悠太笑起来,捏住黄旭熙的后颈像捏着小狗仔,“没关系啦,我带旭熙悄悄吃一次,泰容爸爸不会知道的”

“真的吗”黄旭熙抬起头,随后又有点犹豫“可是泰容爸爸”

“泰容爸爸生气了你就去亲他,他就不会生气啦”

“不会不要我们吗?”

“不会的。”

“Lucas哥哥不会告诉泰容爸爸吧?”

突然被叫到的Lucas回过神,见中本悠太抱着黄旭熙看他,

“你可以请哥哥吃小蛋糕,让他不要告诉泰容爸爸”中本悠太在他耳边出主意

听完的黄旭熙一脸希冀眨巴着眼睛,Lucas无奈点了点头。

 

拿到了小蛋糕的黄旭熙十分乖巧的就坐在椅子上,拿着小勺子一点一点,十分珍惜的送进嘴里。中本悠太也给他点了一份,“水蜜桃味的,泰容和旭熙都很喜欢,你尝尝。”

Lucas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Lucas不太喜欢蛋糕,也差不多有十几年的时间没再碰过,但中本悠太放到他面前,他不好再拒绝,送进嘴里后软绵甜腻的口感让他习惯性反胃,皱着眉头忍着没吐出来,面前的中本悠太看着他变化复杂的表情忍不住大笑,“你也不喜欢对吧,我就说这个口味太奇怪了,偏偏泰容特别喜欢。”

 

Lucas几乎从没见到中本悠太这样笑过,他搜寻着他的盒子,发现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影像也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而后来,在失去李泰容之后的后来,中本悠太再没有对他笑过。

 

在回去的路上李泰容打来电话,说加班需要晚些回来,中本悠太不满的又抱怨说要李泰容换了工作或是干脆辞掉好了,李泰容没有理他的气话,只笑着安慰并要他晚上带黄旭熙和Lucas去外面吃顿好的,还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欺负Lucas。中本悠太对于加班的事似乎真的挺在意,说我等会儿就把他赶出去,逗得黄旭熙在后面赖着Lucas笑,又被中本悠太一个眼神看得乖乖的坐好在安全座椅上。Lucas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却以诡异的姿势乐在其中。

 

李泰容没回来,Lucas归属问题自然不能谈论,一天简单的相处下来,中本悠太也没了最开始的排斥,今晚便还是留下了Lucas。

黄旭熙和Lucas两人还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黄旭熙被中本悠太抓去洗漱,完了又说要等李泰容,赖在沙发上不肯走,Lucas趁着两人对峙的时间也去完成了洗漱,然后坐回了沙发上。中本悠太正要把黄旭熙提起来扔到床上去,突然过来的Lucas成为了他坚强的后盾,他一把缩进Lucas怀里,Lucas见状也紧紧抱住了他。中本悠太梗着脖子似乎气得头顶要冒烟了,“黄旭熙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可是我想等泰容爸爸。”

中本悠太又转向Lucas,“你青少年也要早睡,还要长身体”

“可是我明明比悠太爸爸还要高”Lucas也学着黄旭熙的样子耍赖

中本悠太瞪着他们一言不发,最后自己拿了衣服去洗漱,然后环着胸盘着腿和他们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李泰容回来的时候惊讶的看着窝在沙发上的三个人,电视里的小人儿还在做着各种蠢事,李泰容关了电视,轻声的走过去,准备把窝在Lucas怀里的黄旭熙先抱起来时Lucas却先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看着李泰容,呢喃着叫了一声“泰容爸爸”

李泰容顿了一秒便极其自然的把手放到了他脸上,轻轻捏了捏,说,“嗯,乖。”

 

Lucas晚上做了一个十几年来最美的梦。

 

第二天的时候黄旭熙果然赖床不愿意去起来,中本悠太斜了Lucas一眼,得意的向李泰容告状是昨晚Lucas的纵容,李泰容却说,你是大人,你才应该管好小孩。中本悠太又气得埋头吃鸡蛋不和他说话了

Lucas很喜欢看他们斗嘴,觉得好像快到达的期限才是虚幻,而这是现实。

 

 

李泰容问他今天还是不要去学校吗,没有关系吗?Lucas依旧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有些乞求。

或许是他的家人对他不好呢?李泰容忍不住这样想。

 

吃完后Lucas似乎意识到他们有话要说,主动收起碗盘进了厨房

李泰容看着他离开才向中本悠太开了口,“悠太,你今天先带他去买件衣服吧,这段时间先让他住这里了。”

“真的吗?”

“你开玩笑的吧”

黄旭熙和中本悠太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旭熙你先去房间清书包好不好?”

黄旭熙撇撇嘴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的回了房间

中本悠太难以置信。不那么排斥Lucas和就这么接受一个人住进自己家里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我们对他什么都不了解!”中本悠太压低了声音,但言语里的激动却没有因此减少

“悠太”李泰容柔下声音叫他的名字,似乎也理解他的过激反应“再让他留一天好不好,你看这几天,根本没人找他,他的家人或许——”

“泰容,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不能,”中本悠太停顿了一下“不能留下每个孩子”

“起码查一查,关于他的家人,关于他?”李泰容看向厨房方向,“我相信他是一个好孩子”

“然后呢,如果他的家人对他不好呢?泰容,你不能总这样心软”

“可是旭熙不是很好吗”

“旭熙多大他多大?”

“……”

“好啦,我答应你,我让我朋友帮忙查,我去帮他买衣服,就当送他的礼物,这样好了吧。”

“……”

“乖啦”

“我又不是小孩子”

中本悠太凑过去刮一下他的鼻子“你不是吗?”

 

终于到周六的时李泰容休假,黄旭熙理所当然的在床上赖了许久,睡梦里抱着李泰容不舍得撒手。从Lucas来的那天开始,黄旭熙便一直跟爸爸们睡在一起,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忙起来两人也似乎忘了让他自己睡的事。Lucas起得早,给要上早课的中本悠太准备了早餐,从那天李泰容提出想暂时收留Lucas之后,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中本悠太觉得Lucas对他似乎带了些讨好的意味,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反感。但是看起来还不错的早餐中本悠太也没拒绝,吃完还故作冷漠的说了声谢谢。Lucas摆摆手回房间继续去睡觉了。

一觉睡到了十点半,觉得胸口压得闷得慌,睁开眼就看见趴在他身上的黄旭熙,“哥哥起床了”

“旭熙早”Lucas撑起身体坐起来

“爸爸说要去超市,哥哥要一起吗?”

“好”

 

Lucas穿了昨天中本悠太带他去买的衣服,比起已经有些泛白的旧衣服显得精神了许多,李泰容拍了拍,“Lucas真帅气”

Lucas害羞得脸都红了

 

李泰容原本自己就很爱吃小零食,有了黄旭熙之后为了以身作则也戒掉了不少,每次来到超市,看到花花绿绿的各种零食却还要在黄旭熙面前装作一点都不喜欢的样子。这次被黄旭熙拉着一定要买巧克力饼干,一边说不可以吃哦,糖吃多了很不好,一边那双大眼睛里透着渴望却骗不过任何人。Lucas在一边,想到原来以前的自己因为年幼而错过了这么鲜明可爱的李泰容,以至于在记忆里怎么也拼不回来。

Lucas看着李泰容在那里和巧克力饼干对峙,黄旭熙还在一旁说个不停,就像在给巧克力饼干加油打气,李泰容分明马上就要败下阵来却不肯认输。Lucas过去把饼干拿了下来,“我也想吃,泰容哥可以买吗?”

李泰容拿过来放进购物推车里,哼哼唧唧装作有些不满的样子说,“好吧,但是只能买一盒,不能都吃掉”

黄旭熙在身后悄悄和Lucas击了个掌。

 

中本悠太上完课之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原本答应帮他查Lucas的朋友,朋友说查不到任何符合的信息,问他有没有韩文名或是汉字名,中本悠太说没有。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或许是一起外出了,中本悠太打开Lucas一直居住着的客房。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证件也似乎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甚至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瞎编的,唯一同他一起来的,是现在放在床头的相机。中本悠太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走过去的脚步,最后拿起相机。

按下开机像是魔盒的开启,弹出来的第一张照片便让中本悠太瞪大了眼睛,一张一张的翻看下去,他的眉头便越锁越深。那里面将近上百张照片,全是他和李泰容,从他们中学时期的合照,到在一起之后的纪念日合照,到结婚照,到后来有了黄旭熙,他们三人的第一张合照。到最后,照片变成了他和Lucas。中本悠太分明记得自己不可能拍过这样的照片,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Lucas。

蓦然间,疑惑、恐慌与愤怒全都一齐涌到了他的大脑,伴随着玄关处的开门声,他拿着相机冲了出去,站在还来不及换鞋的三人面前,

“你到底是谁?”

“悠太?你怎么了”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暴怒状态让李泰容慌了神

“你先别说话,你到底是谁?”他走到Lucas面前举起相机,“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Lucas捏住手后退了一步

“你说话啊!你来我家到底什么目的?”他拔高的声音吓得黄旭熙抱住了李泰容的腿。

李泰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悠太,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到孩子了。”

“你自己看”说着他将手里的相机递给李泰容

 

Lucas靠在玄关的角落里,看着李泰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面色一点一点也变得难看起来,“Lucas……”

“泰容哥”Lucas低着头,像是在斟酌着该怎样开口,“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中本悠太将黄旭熙和李泰容都拉了进来“所以就算你手里有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东西,我们也要只听你一句话就相信你吗?”

“我没有想过隐瞒,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那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了”Lucas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父母,他们都死了。”

他看见李泰容瞬间露出的吃惊又带着怜悯的眼神,心像是突然被捏住一样变得呼吸困难。

中本悠太似乎也没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张开嘴却不知如何说话,梗住了许久才重新开口,“那那些照片呢,你为什么会有?”

“我说了你们会相信吗?”

“这是你给我的”

“我?”中本悠太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从来就不认识你”

Lucas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了。

李泰容拿着相机里最后的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在这个家里,就在玄关的位置,里面的Lucas也在逐渐变得更加成熟和轮廓分明,让李泰容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而照片上的中本悠太,虽然说不上笑意,但也算是平静温和。

李泰容关上了相机。

“是谁让你来找我们的呢”

“我不能说,对不起”随后像想起什么一样又着急的补充,“还有几天就好,就几天,等旭熙过完生日我就马上离开,我说真的”

“你知道旭熙生日?”

“我只是……”伴随着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李泰容看向中本悠太,中本悠太转头不愿意看他,李泰容无奈的把Lucas拉了进来,为他把拖鞋放下,“你就先住着吧”

中本悠太生气的回了房间,关门的声音震得似乎整层楼都能听到,李泰容叹了口气,开始思索等会儿该怎么哄。

“我让你为难了吗?”

李泰容摇摇头,“我从来不知道你没有父母,之前还一直追问你父母的事,太冒犯了”

Lucas想说没关系,却发现这根原本就插在他心里的刺让他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其实有关系,每次看到李泰容对着中本悠太撒娇,看到他会在每天回来之后奖励两个人一个吻,甚至还会对Lucas说晚安,像好久以前一样。怎么会没关系呢,中本悠太原来会在每天接黄旭熙放学后把他抱起来夸他做的真棒,原来可以和他有两个人之间瞒着李泰容的小秘密,原来可以那么爱着独立在李泰容之外的黄旭熙。Lucas在思念与嫉妒中都快要疯了,怎么可能会没关系呢?

所以他低着头,甚至连珍贵的相机也没有接过来就快步进了房间,只为了不让李泰容看见他通红充血的眼眶。

 

第二天李泰容敲了敲他的门,得到他的回答后才推门问他要不要起来吃早饭,就连一向无所顾忌的黄旭熙,好像也因为昨天而在面对他时变得有些胆怯,他摇头说谢谢。李泰容看他精神似乎不太好,还是走到床边伸手贴着他的额头摸了摸,

“没有发烧,有别的难受的地方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呢”

大概因为洗过而带着凉意的手一贴上他的额头便让他骤然清醒了过来。他知道当他说出那个期限的时候,便就越发无法抵抗那个期限的到来。他只能眷恋着,收藏保存李泰容带给他的每一点点温柔。

 

晚上的时候李泰容的父母说要过来,担心Lucas会局促李泰容安慰他不用紧张,他们很喜欢孩子。

Lucas苦笑,可是他们不知道Lucas是他们家的孩子。

 

老人们来的时候Lucas正在厨房帮李泰容洗菜,拿着菜想问要炖着吃还是炒,一出来就碰上了,

“爷、爷爷奶奶好!”Lucas吓得慌忙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两位老人被吓了一跳,李泰容笑着解释,“这是Lucas,在我们家里借住几天——Lucas你不要这么拘谨。”

 

两个老人来的时候又带了许多家里腌好的泡菜,一边放进冰箱里一边说着零零碎碎的叮嘱。中本悠太在老人面前显得特别乖巧,一边接过李妈妈手里的东西一边应着老人嘴里的话,李爸爸就坐在沙发上陪黄旭熙玩小汽车,和好久没见的小孙子一起老人也有了些老小孩的意味。Lucas在一边一动不动,眼神却移不开,骤然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lulu哥哥跟我玩!”黄旭熙突然向Lucas喊

“嗯?”

“爷爷说他累了”说完撅起了嘴

李爸爸站起来拍了拍,“他嫌弃我老了”

“爷爷不老。”Lucas急忙说

李爸爸笑着摇头,“和你们小伙子哪里比的,这小家伙太活泼了。”

中本悠太走过来坐下,拍了拍黄旭熙的小脑袋,“你又折腾爷爷啊。”

“我没有,是爷爷说累了!”

老人没在意,反而打趣中本悠太,“被赶出来的吧”

“对啊”中本悠太尴尬的笑,“泰容说我就会捣乱。”

“他妈妈也老这么说我。”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在一边帮黄旭熙组装小汽车的Lucas听着也忍不住抿起嘴角。

老人随口找着闲聊的话题,一会儿就扯到了Lucas身上,

“那个,Lu…”

“Lucas”

“哈哈哈好,卢卡斯,我老人家记性不太好,你今年多大了啊?”

Lucas像是想了想,“19岁了。”

“哦,那才刚刚成年啊。”

“嗯。”

“那不是快要考大学了吗?”

“嗯。”

“现在在哪个学校啊?”

“在崇铭高中。”

中本悠太转头看他,“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你不知道啊?”李爸爸像是觉得有些奇怪,“小孩儿住这里你都不关心他的吗?”

“什么啊,是他——”

“对啊,悠太爸爸一点都不关心我。”Lucas借机告状

“喂,你别乱叫,你自己装神秘还怪我?”

“如果你关心我一些的话根本不用我说啊。”

“哇——我真的,你真的——”中本悠太气得挠头,像是失去了韩语能力一样话也说不清

老人看着他的反应哈哈大笑,说悠太你在韩国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说不好话。

Lucas一直低迷着的心情也似乎拨开了乌云透了些光出来,跟着黄旭熙一起嘲笑他。他便干脆环住胸气呼呼的不再说话了,李爸爸拍了他两下,“你还真跟小孩子计较啊。”

Lucas把黄旭熙抱进怀里,“悠太爸爸,幼稚~”

李爸爸顿了下,看着Lucas,随口的说了一句“你和旭熙长得真像呢”

说完他倒是没太在意,站起来到厨房给他们母子“捣乱”去了,留下的Lucas和中本悠太却一下愣住了,中本悠太盯住他,他下意识的避开,中本悠太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

“旭熙,你去找泰容爸爸好不好?”

黄旭熙原本想说我要玩小汽车,但看着中本悠太认真的样子还是不情愿的起身走了。

“乖~”

“哼~”

 

 

确定黄旭熙走开后中本悠太一下挪到Lucas面前“你说过你是中国人?”

“……”

“你是不是…旭熙亲生父母那边的人?”

“啊?”Lucas一时没听明白

“你是的吧”这次中本悠太用了肯定的语气,“虽然不能全说清,但只有这个能够解释了,你为什么来,你想带走旭熙?”

“不,怎么可能呢,我是来——”说着骤然闭了嘴,看中本悠太示意他说下去却苦笑着低下头

“你要带他走?”

Lucas无力的摇头,默认了中本悠太的猜测,只说,“我不会带他走。”

“那你来,说要留到他生日,是想陪旭熙过生日吗?”

Lucas点头

“你真的不会带他走吗?”

“不会的。”

“我不可能让你带他走,他是跟着我们长大的——”

Lucas猛得站起来,“我说了不会带他走!”

他用力得让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说完要往房间走。中本悠太叫住他,“你的身份,不要告诉泰容。”

“知道了。”

 

黄旭熙是李泰容八年前在路边捡来的小孩,薄被里放着一张硬卡片,写着他的名字,生日,以及母亲用语法错乱的韩语留下的一封信。他时候刚出生两个月左右,在冬季的首尔,被冻得全身发紫。

李泰容把他捡了回来,送到医院的路上李泰容不停轻拍他的手臂想要帮他取暖,而几乎失去意识的黄旭熙却抓住了他的手指。只那一瞬间,李泰容决定要留下他。那时候他的工作处在一个上升期,而中本悠太在公司也做到了小高层,两人都十分忙碌,也不懂怎么照顾孩子,最重要的是他们在韩国不被承认的关系让他们没有领养小孩的资格。

可是李泰容却在最开始就抱着黄旭熙回到家,举到中本悠太面前问他,

“他叫黄旭熙,他以后做我们的小孩好不好?”

李泰容抱着怀里的小肉团,让中本悠太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们费了很多心力,但最终让黄旭熙成为了他们的小孩。

 

Lucas无法停住嫉妒,嫉妒黄旭熙得到的一切,也不敢想原来自己也得到过这么多。他恨他自己心胸狭窄,他不是想救李泰容,他是想救自己。

 

黄旭熙生日的前不久,李泰容说他有临时出差的任务,并抚着黄旭熙挂着泪珠的脸承诺一定会赶回来。

Lucas面色苍白,不受控制的抓住他,“能不能不要去?”

似乎没料到Lucas也会是这样的反应,李泰容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话回答,还是中本悠太说他,“你还跟旭熙学撒娇啊”

Lucas不理,只又说了一遍,“你这次不要去好不好?”

“怎么了?这次很重要啦,旭熙都听话了”

“那我也一起,行不行?”

“啊?这可能……”

“你干嘛啊?”中本悠太打断他

李泰容笑得有些无奈,拍了拍Lucas的手

“乖啦。”

Lucas的手落下来,露出似乎马上就要落泪的表情,最后抿着嘴回了房间

 

李泰容打来电话说会赶到晚上的飞机,能赶着生日的上午就到,要悠太先去准备好食材,等他回来给黄旭熙做,这几天一直在跟李泰容赌气的Lucas却突然把手机抢了过去,拿了手机却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Lucas?”

“嗯…”

“Lucas乖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捏着手机,“哥,你到了等我们来接你好不好?”

“不用啦……”

“泰容哥”Lucas喉头发干“等我好不好?”

“……好”

 

挂了电话的Lucas也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中本悠太拍拍他,“你怎么了?”Lucas摇头。

 

Lucas抚摸手表面上的那道裂痕

你快要回来了,我会救你的,拜托,回来吧。

 

登机前李泰容给中本悠太通了个电话,黄旭熙凑过来要跟他说话,李泰容说要他乖乖,给他带了礼物,Lucas又跟他叮嘱了一遍要等他们去接,李泰容说好,等你们来了我们一起去超市。

 

可是Lucas怕极了,在路上把黄旭熙的手捏的发红,听到他小声的抱怨说哥哥欺负我。中本悠太只看了一眼,或许因为李泰容要回来而心情很好,反而逗黄旭熙说,“小男子汉怕疼啦?”

车在路上堵了许久,路上李泰容打电话说已经下飞机了,中本悠太说好,你再等一等。

 

他下了车往外跑,觉得应该跟李泰容说得更清楚些,告诉他不要动,就在原地等我就好,我来找你,我会救你。

“Lucas”李泰容在马路那边叫他

他瞬间像被刺激到一般,想起来记忆里最糟糕的回忆。

“你别动!”他冲李泰容喊

但他总是晚了,就像那天如果他更早回家。

面前因为失控呼啸而过的车再次带走了李泰容。

Lucas看着逐渐围在一圈的人群,眼前一黑跪坐在了地上。

跟在后面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中本悠太,看着Lucas有隐隐不好的预感,便动都不敢动,只问Lucas,“怎么了?”

Lucas抱住黄旭熙,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李泰容死了。

 

 

 

手表调到了前一天。

 

他醒来后急忙出了房间,中本悠太正在和李泰容打电话,Lucas急忙抢过了,

“泰容哥,你换一班飞机!”

“Lucas?可是没有航班了,只有明天晚上的了,赶不回来旭熙会伤心的”

“没关系的,你听我的好不好”

“Lucas你怎么了?”中本悠太皱了眉头要把手机抢过来

Lucas不松手,只把手机举到中本悠太耳边,“悠太哥,你劝劝泰容哥好不好,让他换时间回来”

“Lucas、Lucas”李泰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Lucas,我已经快要上飞机了,明天就回来了,你和旭熙一起等我好不好?”

“不要,你听我的……”

“乖啦”

 

Lucas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无力感,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我不乖,我不乖!”

他明明才刚体验过一次失去

他扔下手机,回到房间拿上外套跑出了家。

中本悠太呆愣着,被眼泪,被哭喊定在了原地,直到巨大的关门声才唤起他急忙去追,

“Lucas!你去哪里?”他按住电梯门

“别管我”

“你突然怎么了?”

“我说你别管我!”他气得跳脚,像极了闹脾气的黄旭熙

中本悠太叹了口气,“你说什么啊,泰容可是交代……”

“李泰容!你只知道李泰容”那三个字像是一个开关,他指着中本悠太,像是对于什么极恶之徒的控诉

“你疯了么?”被他突然的愤怒刺激到的中本悠太也不再好脾气

“我恨你”Lucas狠狠地一把推开中本悠太,关上了电梯门。

 

 

Lucas在机场坐了一整夜。

 

李泰容出来的时候看到等在最前面的Lucas显得惊喜又惊讶,几步走上去,

“你怎么来了,昨天一晚上没回去悠太急坏了,怎么和他吵架了”

他不担心我,他甚至没有来找我。

 

李泰容说个不停,Lucas却只抓住他保持着沉默

“你不要,生他的气”

Lucas直视着他,许久才摇头,“我来接你,跟我回家”他的面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和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憔悴且狼狈。

 

Lucas紧紧牵着了他,手心里不停冒出的冷汗沾湿李泰容的手,以及似乎被努力克制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发抖。李泰容停了下来,拿回Lucas手里的行李,“怎么了啊”

他像是绷紧着神经,被李泰容轻轻拉了一下都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他深深沉了一口气,握住李泰容的肩膀“你跟着我,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机会了,我已经——”

话音未落,他狠狠的跌倒,被李泰容再次推回了噩梦里。而那场诡异而清晰的画面再次上演,他失败了,再次回到了他难堪的记忆。

在这片迷雾中,他发现这可能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如果不失去,就不会有得到。

 

最后一次他醒来,时间被调回了前一晚。

中本悠太依旧在跟李泰容打电话,看到他出来问他要不要跟李泰容说什么,他拿过来,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Lucas?”李泰容轻声叫他

他小心翼翼到几乎不敢呼吸,最后沉默着把手机还到了中本悠太手里。

 

 

“旭熙,你爱爸爸吗?”

“我爱爸爸!”

“那你愿意和哥哥一起去救泰容爸爸吗?”

“爸爸有危险吗?”

“嗯,旭熙愿意吗,可能会有些可怕,旭熙敢吗?”

“敢,旭熙是男子汉!”

“那就和哥哥一起好不好,有哥哥陪你,不要怕。”

 

 

晚上中本悠太忽然被惊醒,猛的坐起来,身边的没了黄旭熙的身影。他没由来的一阵心悸,急忙掀开被子爬起来,在客厅看见了留下的一封信和Lucas的相机,以及那块表面有一道裂痕的手表。他飞快走过去拿起了起来

 

“这是我想到的最后的办法,我还是得带旭熙离开。可能我想要的再也要不到了,但想到悠太爸爸能够一直幸福下去,我就不害怕了,小旭熙也是,我问他,他说希望你能幸福。悠太爸爸,我的愿望从来没有改变过。你从来没有认真听我说过这句话。悠太爸爸,我爱你。”

中本悠太半知半解却好像隐约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所谓真相,连衣服都来不及披就跑了出去。

中本悠太看着一台被停在了顶楼的电梯找了上来,天台沉重的铁门仿佛隔断了一个世界,他沉着气推开了它。

 

Lucas坐在天台外沿的边缘,黄旭熙被他抱在怀里,从上往下看去似乎有些害怕,用力抓着Lucas的衣领,

“旭熙不要怕”Lucas轻轻拍他的背

“这样就可以救泰容爸爸吗?”因为紧张而声音有些发抖

“可以,我们一起救泰容爸爸”

“好,旭熙不怕,旭熙不怕”说着却把头埋进了Lucas怀里

 

“Lucas——你干什么!”中本悠太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悠太爸爸”黄旭熙埋着的头抬起来

“旭熙,旭熙你别怕”中本悠太伸直手想走过去握住他

“我不怕爸爸,我要和哥哥一起救泰容爸爸”

“你说什么啊,泰容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啊,他说过回来陪旭熙过生日的”

“可是哥哥说,要和我一起去救爸爸。”黄旭熙环住Lucas,似乎下定了决心

“Lucas你到底跟旭熙说了什么!”

Lucas低着头帮黄旭熙把有着凌乱的头发撩好,“我只是要救他”

“那你这是干什么,你到底——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答应我不会带走旭熙……”

“我只是想救他,我得救他”Lucas抱住黄旭熙再后退了一步

“那关旭熙什么事?你这个疯子,你是个疯子!把旭熙还给我!”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不要对不起!你把旭熙还给我……”他话语里带着恐惧、乞求,让Lucas恍如隔世

“为什么你这么爱旭熙?”

“你说什么啊”中本悠太像是快要哭了出来“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可是你为什么不爱我?”

中本悠太哑口无言,像是无法接受这样莫须有的罪名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如果我做错了事我向你道歉,你可以惩罚我甚至杀了我,旭熙有什么错……你说要救泰容,可是你这样做泰容会疯的……”

“可如果不这样,我才会疯,你也会疯的。”

天台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中本悠太的脸上,他听见Lucas又问,

“旭熙和泰容,你选谁?”

“你在说什么,这个怎么选?”

“骗子。”

“你疯了吗!”

“你明明,根本不在乎我,没了泰容,你根本不在乎我,你从来不爱我!”

“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黄旭熙,我是黄旭熙!”

“我是…旭熙啊”

 

中本悠太良久的呆立在原地,看着紧紧抱住Lucas的黄旭熙,Lucas冲他微笑。

“我爱你,悠太爸爸。”

“不要Lucas——”

“不,不——”中本悠太冲过去,妄图抓住他,最终只是晃着虚空的手

让Lucas与黄旭熙一起坠入了黑暗里

 

那个场景突然来袭,他想起几个月前和李泰容一起为打算上国际小学的黄旭熙选英文名,李泰容在那里画了一个圈说,“叫Lucas,明亮和热烈”

——————

黄旭熙知道他成功了,即使他看不到那个未来——或是说,因为他看不到那个未来,所以说明他成功了。

 

在他们失去李泰容之后他与中本悠太相伴的十一年里,在他看着中本悠太一步一步的失去人气,爷爷奶奶气他的不争气,从日本赶过来要把黄旭熙接走,黄旭熙不干,躲在房间里不肯开门,生怕中本悠太会放弃他。

从前爱他的爸爸完全变了,将他视作空气一般,不强迫他去日本,却也完全失去了去顾及一个刚满八岁孩子的心力,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在黄旭熙的生日那天才会活过来,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问爷爷奶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爷爷说不是的,旭熙这么懂事,旭熙太乖了。而奶奶只会说悄悄抹泪。到他更大一些他开始跟着奶奶学做饭,想能做出李泰容的味道,但中本悠太象征性的吃两口就会放下了筷子。

那十一年里,中本悠太会按时的把生活费放在桌上,到节日便会消失,跟他说过的话,除了再普通不过的像陌生人一样的寒暄,多余的话或许甚至不超过十句。可是黄旭熙不在乎,从最开始的害怕被抛弃到后来的已经忘记目的的守护,他只是不能再失去中本悠太了。

 

在他19岁生日那天,中本悠太反常的给他买了蛋糕,送给他一块精致昂贵的手表,告诉他,你成年了,祝他,成年快乐。而随后悄然而至的却是他吞下一整瓶安眠药,再也没有醒来。

那是这十一年来黄旭熙最恨李泰容的时刻。

他以为是自己打动了中本悠太,却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被视为累赘,即使他本就再没有为他付出过一分心力。

中本悠太明明会在某个深夜蹲在黄旭熙床边低泣,会跟他说对不起,可是还是毫不犹豫,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放弃了他。

 

他想救李泰容,他必须救李泰容,因为……他要救黄旭熙。

 

他是爱我的,起码,他曾经很爱我。

——————

 

“你很紧张吗?”李泰容看他手捏成拳腿也一直在抖

“不啊”中本悠太急忙把手插进口袋里“是你说想领养个小孩的,我又不期待”

“干嘛这么口是心非”

“小孩子那么麻烦,我才不喜欢”

“好,我知道啦,以后我就是单亲爸爸了”

“说什么啊”

“你又不喜欢他”

“……”

“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谁会这么可怜呢”

“哎呀知道了”中本悠太抽出被李泰容挽着的手

李泰容知道中本悠太斗不过他,示弱的蹭了蹭,“小孩子很可爱啊,软乎乎的”

“就是看起来太脆弱了”

“不是有我吗,我们一起,这就是一个家啊”李泰容似乎陷入了美好的畅想里“ta会在我们的照顾下慢慢长大,我们会慢慢变老,我们看着ta也找到自己的幸福,送ta离开,然后我们就自己去过二人世界啦”

“说的好听,那为什么现在不过二人世界”

“悠太……来之前我们不是商量过了吗?你不愿意了吗?”

“……”李泰容总是这样,就算中本悠太看出来他是装可怜也总逃不掉

 

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院长是提前打过招呼的,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院里的几个小孩儿都挺乖的,男孩儿女孩儿都有,等会儿还有个小汇演,你们也可以看看更喜欢哪一个。”

院长是个很和蔼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却让中本悠太有些不喜欢

“怎么说的跟卖东西一样”

李泰容偷笑着拍了他一下

小孩子们准备着,下面已经坐着了一些也想要领养孩子的夫妻,中本悠太坐不住,拉着李泰容到后院打算透个气。

后院有棵大树,看起来是有一定历史了的古树,他俩刚准备过去树下,措不及防一个身影从树上摔到了地上,

“哎呦~”小孩坐起来揉着自己的屁股

李泰容急忙跑过去,又不敢动他怕他伤得严重,“你没事吧小朋友?”

小孩儿歪头看着眼前的李泰容和他后面的中本悠太,“我没事啦大哥哥,但你能不能别告诉院长妈妈啊”

“你干嘛爬树?”中本悠太问

“……”

“不说我就告诉院长妈妈”

“哎呀,我是在给小鸟修它的窝,我就要走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看它。”

小孩儿睁着大眼睛,“能不能别告诉院长妈妈呀”

“好,我们答应你,不会告诉她的”李泰容笑着应了他,把他扶起来给他拍掉身上沾着的土

“那他呢?”他指了指后面的中本悠太

李泰容回头,中本悠太偏头装作不理,李泰容回过头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也不会。但你以后这样危险的事不能自己做,可以让别人来帮你”

“但我是男子汉,我可以自己做”

“对我知道,但是你还要长大,以后你就能做更厉害的事,让别人帮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因为他们都很爱你,愿意帮你”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拍拍身上然后站起来,“那我走啦,我要去找我的新爸爸妈妈了”

“嗯,好,再见”

 

小孩跑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头跟他们说,“我叫黄旭熙,大哥哥再见”

“我叫李泰容,他是中本悠太。”

“那旭熙再见。”李泰容挥手

“泰容哥哥再见,悠太哥哥再见”

中本悠太插在口袋里的手被李泰容拔出来,

“……”

中本悠太无奈的举起来冲他挥了挥

“旭熙再见”

 

 

END

 

于心有愧


应该说是跟现实没有任何关系的现实背景文

——————

 

世间的温柔若有千万种




 

手机突然跳出群内消息提醒,黄旭熙点进去,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正在玩手机的李泰容,那个哥哥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在意。黄旭熙随即登录了个人推特,看到了郑在玹发的那条消息。经纪人在群里提醒大家转发,退出的事与公司方面是协商好了的,不跟随组合活动,有个人工作室,但也没和公司解约。经纪人发话后组合的成员们陆陆续续的转发了,中本悠太盯着李泰容看了一会儿,直到李泰容抬起头问他“怎么了?”他才回头

随后黄旭熙刷新,发现中本悠太也完成了转发。他想了想,低头打了几个字

希望在玹哥以后新的一切都顺利。

看着提示的转发成功,黄旭熙又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发完他随手锁了手机,仰面躺在沙发上,时不时转头再看看李泰容。李泰容没有任何动静,还是低着头玩手机,专心投入的很。

晚上李泰容因为没有转发在网络上被骂了一顿,经纪人又骂了一顿,经纪人让他转,他把手机递给经纪人,“你转吧”留下这样一句出了宿舍。

黄旭熙有些失望,毕竟现在他们只有几个外国成员还住在宿舍,李泰容在外面也有了住的地方,只是偶尔回宿舍的次数还算多,最近在准备个人演唱会,好不容易今天闲下来才被黄旭熙耍赖叫回了宿舍。

黄旭熙拿着外套准备出去被经纪人拉住,他转发完了之后把李泰容的手机递过去,“你去给他…你俩也注意一点”他拿好手机点了点头

郑在玹和李泰容的房子买在同一栋的同一层,为此黄旭熙吃醋了好久,悄悄跟李泰容说,“哥哥你搬来和我住吧,我也买房子啊”

李泰容不同意,“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个人空间”黄旭熙在心里骂狗屁,我都能住宿舍这么多年了,还想什么个人空间。

“那我搬过来和哥哥住可以吗?”

“你想过来随时都可以”这倒是得到了李泰容肯定的回答,但他却莫名还是开心不起来,他又想,以李泰容和郑在玹的关系,或许买这么近的房子只是方便同居的噱头而已

 

黄旭熙第一次见到李泰容的时,他正在准备出道,明明应该是喜悦的事情,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幸福,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压制着,连痛苦都不能有个痛快那种的憋屈。他拉下口罩撑着地板喘气,另一个人给他递了一瓶水,又帮他把口罩取下来,把毛巾盖在他头上。他才终于笑了,像是厚密乌云里裂开一条缝才艰难透出的阳光,细密的光线像是针一样扎得黄旭熙生疼

没有很久黄旭熙就知道了那个人是郑在玹。

他们在黄旭熙出现之前的艰难扶持是黄旭熙难以想象也不愿涉足的,在那段李泰容苦痛到每日置身于暴风雨的日子中,郑在玹为他撑起的小伞,为他散发的光热,成了黄旭熙永远跳不出的死循环,他想说哥哥,我可以给你大轮船,任何暴风雨都护你周全的大轮船,但他知道他给不了,更给迟了。

有一天李泰容突然问他,“旭熙,你觉得在玹真的喜欢我吗”

黄旭熙脑袋轰的有些耳鸣,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说,“在玹哥当然喜欢泰容哥啊,他那么好……对所有人都很好”

“啊——这样”李泰容抱着娃娃翻了个身,“那旭熙也像他喜欢你一样喜欢他?”

“对、对啊”没有预料到李泰容问题的黄旭熙突然睁大了眼,有些结巴

“那旭熙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

“像喜欢所有成员那样吗?”

“比别的成员多一点”

“为什么啊”李泰容转过身趴着问他

“因为——哥好看嘛”

“哈哈哈好吧,那我对旭熙也更喜欢一点”

“因为旭熙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在别人面前洒脱干脆的李泰容在他面前总是有些肉麻矫情

他忍不住想到挺久前的节目里,还没有他的时候,郑在玹写到,“我是哥最爱的弟弟”。于是他心有不甘,想如果再看到那张纸条,李泰容还会不会毫不犹豫的去拥抱郑在玹,还是左右为难的,也考虑去看看会不会是他。

李泰容很喜欢跟黄旭熙说关于郑在玹的事,他一开始不解,明明他怎么都不该是李泰容的最佳听众,道英,中本悠太,Ten,徐英浩……这些人比他了解郑在玹,了解李泰容与郑在玹的过去。他认为自己身为旁观者没资格去听李泰容的分享,却在后来才意识到李泰容需要的或许本来就是他这样的旁观者,他什么回答都不需要,他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最开始他觉得李泰容自私极了,但又想,人原本就会想要选择最舒服轻松的生活方式,李泰容本意从来不是伤害他,又怎么算自私呢。

可是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黄旭熙都忍不住鼻头发酸喉头发紧。

那明明伤害到了他,李泰容为什么这么自私呢?

最开始他觉得李泰容说他是最喜欢的弟弟大抵是客套话,为了给那时刚刚出来的他带些话题,毕竟那短短的时间里,在那么多弟弟中,让李泰容将他瞬间升级到最高,简直像天方夜谭一样。但让他感到怪异的是李泰容就连私下也愿意黏着他,他因为惊异而不自觉的回避反而像是他不能接受李泰容一般。弟弟们见怪不怪,李泰容原本就这样,有些先热后冷的性子,决定接受一个人之后便会努力的把他拉进自己的圈子,那时热情是最盛的,而对于圈子外的人来说自然是没想过原来能在李泰容身上享受到这种待遇,惶恐也算是正常。中本悠太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泰容就是这样的,马克小的时候主动亲他,长大了却害羞不让他亲,他也会有些小失落,只是好歹马克尊敬他爱他他是知道的,但你要是躲着他,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讨人喜欢。

黄旭熙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但小小的自恋和盲目的自信却没有关系,美丽的人的欣赏比普通的人的欣赏更加贵重,因为他原本就该是处在云端被人欣赏的,如今却发现这样的这个人没事儿总爱下凡。他好像爱很多人,像是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长大所以从小就学会了给予爱,但却因为出众的外貌反而惶恐,成了别人眼中冷漠无趣的样子,怀着满腔的热爱给不出去,面对成员们便像是装满水的气球开了个口,爱意从来不必要吝啬。

可是我能这样幸运吗,被那么快的被认可

熟悉李泰容的人都知道,他心里住着爱撒娇的猫咪,爱蹦跳的兔子,时不时探头看看外面的小松鼠,以及在舞台上才会被放出来的狮子。

无数次黄旭熙无法控制自己的去想,可能,他就是最喜欢我吧。

即使最初李泰容对他毫不掩饰的喜欢让他有些惶恐,但他没有办法拒绝,更多的是沾沾自喜——就算总有一个人该被他选中,但他选中了我。

只是相处没多久他就发现,李泰容看似复杂却极容易被一眼看透,他的复杂在于他的内在就像是由几百根几千根彩线组成,它们分别缠绕融合,谁也没办法将谁独立的抽取出来,但他的简单却在于,他那样一团乱麻一般的心思,却被放在一个被盖上的广口透明玻璃瓶里。黄旭熙常想帮他捋一捋,让那些杂乱的心思不要再折磨他。但入口被封死,痛苦却被展示。

    

黄旭熙拿着外套追上了李泰容给他披上,“哥,你别冻着了”

“你不冷啊”李泰容看黄旭熙就穿了件黑色中领毛衣,拿住他的手搓了搓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啊”黄旭熙没有回答他直接转了话题

“那旭熙和我去吃顿饭吧”李泰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到车上黄旭熙才想起来把手机还给他,又忍不住问,“哥,你今天……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

“就是,为什么不愿意转发啊,你转发或是别人用你的号转发,不都是一样的吗,粉丝也都不知道”

“反正结果不都一样吗?”

“啊?”

“反正都晚了,被骂过好几轮了再转发,只会被骂的更凶而已”

“不是,泰容哥为什么不愿意转发”

李泰容想了想,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不是不愿意,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祝他顺利?他肯定会顺利的,不然又怎么有胆子单出去呢…我的话又不是什么金口玉言,说不说有什么意思。”

他的泰容哥把又一个自己藏了起来。出道前的他是孤傲的兽王,眼里的光血里的热,被那些人逼得藏了起来,让他害怕露出太多锋芒而被人称为会伤人的剑,他的柔软与包容被他所要背负的一切放大,成为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黄旭熙最开始接触的是那样的李泰容,迷上的也是那样的李泰容。但他知道李泰容对一个人的热情与否全凭心情,内里的冷与内里的热毫不矛盾,只是不会用自己的情绪伤人,但无情起来却也是真的毫不留念。

想起来三天前郑在玹飞美国赴行程的那天。黄旭熙起床时室友好像都不在,他走到厨房拿了瓶水边往嘴里灌边往客厅走,这才发现客厅的电视开着,而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宿舍的李泰容抱着抱枕半躺在沙发上。黄旭熙一口水呛在喉咙猛拍胸口才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他放下水瓶往沙发边走,“泰容哥你……”话说到一半却被静静流着眼泪的李泰容哽住了。

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下,抽搐着眼前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才急忙在沙发前坐下来,捧住他的脑袋给他擦泪, “哥哥怎么了”舌头打了结,早已熟练的韩语像是突然回到了几年前。李泰容吸了两口气破涕为笑,“没怎么,电视太感人了。”黄旭熙回头看向早就跳到广告内容的电视,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却又瞬间转了笑脸,“泰容哥这样躺着流眼泪,真像是在拍电影,这一幕都能值回票价。”

“那你不就赚了吗?”

“我天天都能看到哥当然赚啦”

但李泰容突然坐起来,没头没尾的跟他说,“我和在玹决定暂时分开了。”

他们在一起的顺其自然,原来连分开也能无声无息

黄旭熙听到这句话之后用了三秒的时间去反应,确认每个字的意思与他所想是否相同,随后又用了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将他从手指触碰李泰容处生长出来的酥麻传达到了大脑。像是炸开了烟花,喜悦的硝烟瞬间填满了整片空气。看他几乎快要傻笑出声的样子李泰容忍不住气结,“你有这么高兴吗?!”黄旭熙的反应弄得他连悲伤的心情都做不出来

“没有没有,哥哥和在玹哥这么多年了,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我又插不上嘴”黄旭熙急着摆手,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几乎喷涌的笑意

李泰容气得把抱枕往他脸上一扔,背着他又躺了下去,黄旭熙嘿嘿嘿的傻笑,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帮李泰容揉了几下肩膀,又毫不忸怩的轻轻贴着他的颈脖亲了一口,随后乖乖的回了房间。

李泰容轻轻笑出声,说“谢谢旭熙。”

 

打开包厢门看见郑在玹坐在那里的时候黄旭熙愣了一下才被李泰容轻轻推了进去,“堵在门口干嘛?”

郑在玹眼里只有转瞬即逝的惊讶便笑着叫他的名字,“旭熙。”

黄旭熙在他对面坐下,又看着李泰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在玹哥”他礼貌性的也叫了一声。

郑在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了,“你这么生疏干嘛,才几天没见啊。”黄旭熙张开拳头在裤子上又搓了搓“没,就是突然见到了有点紧张。”期间李泰容有些调笑的看了他一眼,并没开过口,跟郑在玹说过一句话。

 

他捏了捏李泰容的手,李泰容看他一眼问他怎么了,黄旭熙说要吃烤肉,李泰容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正在烤啦,不然你吃我的手好了。”郑在玹从李泰容手里拿过夹子,“我来吧。”黄旭熙对上郑在玹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安静的啃起泡菜来。

席间气氛安静得让黄旭熙有些不自在,咳了两声脑子也没过就想能想个话题,一开口,“在玹哥你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了啊?”

…………

郑在玹放下筷子,“挺好的。”

“那希望在玹哥以后一切顺利,如果很有压力的话我们可能也帮不到什么……但听你说说还是没问题的。”

“好,谢谢旭熙。”

郑在玹的回答突然让黄旭熙觉得很没有意思。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黄旭熙总觉得郑在玹越发老成了些,原本就是偏成熟的性子,年龄在增长阅历也在,他和李泰容似乎都把这样的温柔当成了习惯。黄旭熙并不喜欢,但没办法不去守护和珍惜。或许因为是弟弟的原因,郑在玹虽然不同他摆哥哥的架子,但也并没有热衷于和他玩闹,如果和其他弟弟哥哥一起时黄旭熙倒是能蹭上一点热闹,但终归不是郑在玹想带给他的。粉丝们或是其他的哥哥弟弟什么的最开始也都说郑在玹成熟,并不是说他被剔除天真的部分,而是他总是看得通透,像是置身事外,又像是掌控全局。

唯独李泰容爱叫他宝宝,仿佛郑在玹在他心里就是永远长不大的样子,腻歪得不像是普通的队友兄弟。黄旭熙知道李泰容本性与他外貌相反,原本就喜欢这样腻歪,可是他总是很真挚,大家装模作样的拒绝,但其实也顺着他。可是他很少叫别的人宝宝,虽然对郑在玹也只是突然来了兴致会叫两声。黄旭熙想,或许在李泰容心里,郑在玹处在一个完全隔开的,和他们不同的位置。

每次这样想着,他就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

 

话题也被郑在玹这样中断了,黄旭熙尴尬的塞了口肉,囫囵的吞下去后还想开口,被李泰容拿着肉一把又塞回了嘴里。

“你们中国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怎么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黄旭熙咀嚼着李泰容给的包肉,气得哼哼两声,决定还是不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旭熙,你等会儿方便回避一下吗?”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郑在玹开口

“唔?”黄旭熙嘴里塞着肉抬起头,几下把生菜包进嘴里

“好”

“你让他出去给别人看?”李泰容开口语气不太好

“没事,我去厕所”

“你来吃饭的去什么厕所”

黄旭熙看李泰容脸阴沉着,又看郑在玹也微微皱了眉

“要不……”

“你吃”

“……”黄旭熙默默得不敢再开口了,只火速的开始收拾饭桌上的剩余。

郑在玹起身出了包厢,黄旭熙塞进了最后一块肉,看李泰容双眼放空着像是在发呆,转头看了一眼关好的门“在玹哥也在哥怎么不说啊”

“怎么了”李泰容回过神看向他“又不是不认识,一起吃你还不好意思啊”

“打扰你们约会嘛”黄旭熙撇撇嘴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酸

退出的消息刚出就找你吃饭,一定是有话要说吧

李泰容敲着筷子调笑,“不管他,他又没说不准带别人来”

“在玹哥心里肯定在揍我”

“旭熙这么高大,还怕他打你啊”

“那我……”

门被推开,郑在玹走了进来。

“吃完了吗?”

黄旭熙点了点头,故作狗腿的样子冲郑在玹眨眼“谢谢在玹哥款待”

“你也真能吃”郑在玹过去拿衣服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开车了的吧?”

“嗯”

“那等会儿我们就不送你了,你自己也注意点”

“等会儿旭熙和我一起”李泰容突然开口

郑在玹穿衣的手一顿,“你回宿舍住不太方便——”

李泰容摇摇头,“等会儿旭熙和我一起去我家”

黄旭熙瞪大双眼,僵硬的看向李泰容

“我们顺路,”郑在玹想了想开口,“就不要麻烦旭熙送你了。”

“我都不怕麻烦他,你怕什么”

“李泰容”郑在玹声音骤然大了些随后又低了下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哥,要不……”坐在一旁弱小无助的黄旭熙试探着开口

“旭熙今天住我家就行了…明天通告不是在下午吗”李泰容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说话,

黄旭熙立马明白过来,李泰容不是怕这样赶他走让他尴尬,而是根本不想与郑在玹有独处的机会。

郑在玹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黄旭熙偏头,又伸手捂住了李泰容的眼睛。李泰容乖乖的一动不动,轻轻开口“旭熙,你能去车里等一会儿我吗?”

黄旭熙松开手在大腿上擦了擦,“好。”

出门后看见郑在玹靠在门边,人来人往也没怎么避讳,偶尔几个人拍了照就走了。黄旭熙叹了口气,“泰容哥说让我们去停车场等他。”

“是你。”郑在玹支起身子,说要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是带了迁怒,才柔下声音,“旭熙,你先下去。”

黄旭熙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的走了。

 

他有时候在想,除了他自己,或许还有郑在玹,那其他之外的还会不会有人知道他对李泰容那秘不可宣的心事。

他将他的喜欢融进有李泰容存在的每一片空气里,可是李泰容却不能独占一片空气。那么,会不会有人知道那份喜欢本该属于谁。

李泰容的爱都很真切,可是没有人规定说到爱就一定是爱情,是人类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总是在提到爱时只能首先想到爱情。可是爱情那么特别,是因为它是被独占的,不能分享的,不可分割的,自私而特有的。所以黄旭熙才矛盾,渴望藏好自己的小心思,又渴望有人能“不小心”的将它公诸于世,这样他就会是一个无辜的、为了爱情而隐忍,但却不小心被戳穿沉重心思的伟大而可怜的人,大家会同情他,会希望他有朝一日也得到幸福。

那时候他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告诉那个人,那些爱意被别人分享了,但那原本全部都应该属于你,问他,我那时候只敢躲在热情的名义后喜欢你,现在能不能当着你的面喜欢你?

 直到李泰容和郑在玹走过来,直到李泰容打开他的车门,黄旭熙还是没有想到要怎样抓住已经恢复了“自由”的李泰容

他看李泰容神色如常,“哥,我今天真的住你家啊?”

“那不是看旭熙自己愿不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啊”黄旭熙听后笑嘻嘻的发动了车子,跟着郑在玹后面出了停车场。

 

下车后郑在玹在电梯口等他们。黄旭熙看他落在李泰容身上的眼神,猜测他应该还是没有能够和李泰容好好的说上话。

生气的泰容哥真的很吓人啊。黄旭熙仰头看着电梯顶上的镜子,看着三个人的头顶,一时后悔自己掺和了进来。

其实心情很复杂,不想他俩独处是因为不可言说的嫉妒和恐慌,但对于郑在玹也是相处多年感情好的哥哥,并没有无端的敌意,最终是否分开跟这次没有关系,或许只是早晚问题,甚至就算分开,与他能不能得到都没有关系……何况他怎么会不懂,他不过是在李泰容想要逃避时恰好送上门的挡箭牌而已。

他想做一个坏人,可他不想被人发现他的坏,他希望能够找到最好的方法,让自己成为顺理成章该出现的人。

电梯打开后郑在玹一步跨出去,打开家门飞快得一把将李泰容拉了进去,“砰——”的一声,黄旭熙呆若木鸡,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关在了走廊上。他还在考虑自己是等还是走时门又突然打开,郑在玹将李泰容家的钥匙卡塞给你黄旭熙,“旭熙你先进去休息吧。”随后没等待回答又关上了门。

黄旭熙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钥匙,悄悄将它又塞回郑在玹家的门缝里,转身进了电梯。

出道第七年的时候,郑在玹搬出了宿舍。

他清东西的时候几个还没搬出去的队友帮他把东西理出来,他整理到箱子里。黄旭熙帮他整理了一个柜子,看到奖杯时又开玩笑问他要不要带几个走,郑在玹说他走了宿舍又会空出一块地方,就留给奖杯吧。

黄旭熙敲李泰容的门,听到答复后进了房间,李泰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他走到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哥哥不去帮在玹哥清东西吗?”

“我有点累。”

黄旭熙知道,李泰容说累就是真的累,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昨晩他下完通告回来见客厅的灯都熄着,本以为没人,转头却看见阳台隐约的火光,停下正要开灯的手,黄旭熙放下包快步走了过去,抢下那人手里的烟,“哥你干什么,在阳台不怕被私生拍到吗?”

郑在玹摇头笑了笑,开口道,“旭熙,哥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黄旭熙掐着烟,透过月光模糊看到郑在玹脸上轻蔑的笑又带些不耐烦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哥你说。”

“以后我和李泰容的事——不,就李泰容的事,你能不能少管?”

黄旭熙被烟头烫得一抖,扔到地上,踩灭了。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郑在玹才要搬出去。想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趣,如果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应该偏偏不搬才是。

 

“泰容哥”

“嗯?”

“你不和在玹哥搬出去一起住吗?”黄旭熙是少数知道他们关系的人

“你还要赶我啊”

“怎么可能,哥想住多久都行”

“那可是公司说了算的”

 

而过了两个月,李泰容也搬出了宿舍。黄旭熙边帮他清行李边在心里狂抽自己的乌鸦嘴。

 

最开始郑在玹的家离李泰容家还有点距离,原本黄旭熙以为李泰容是搬出去和郑在玹一起所以一直不愿意多问还为此伤神了许久,后来听道英说起才知道原来两人住那么远,莫名的像受了什么恩赐一样得意起来,跑去小声的问李泰容,“泰容哥,你没和在玹哥住一起啊?”

“没有啊,怎么了”

“噢噢噢,好!”

李泰容莫名其妙,“好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距离产生美,有助于培养感情”黄旭熙边笑边摆手

李泰容眯眼,随后笑着骂了他一声“傻子”。

这么多年了搬出了其实也是正常了,他们作为组合第一代出来的成员,都已经逐渐开始以个人活动为主了,或是有一两个人加在新的分队里,最开始的小分队已经被更新了好几次,最原始的主要小分队大概一年多到两年回归一次,也算是卖粉丝一个情怀,毕竟这样模式的组合,也只能这样艰难的卖情怀。新队伍壮大到像是一个拥有自己练习生的公司——人气不够的孩子跟练习生其实也无异。李泰容和郑在玹好像又变成了当年练习生时的角色,被所有人尊敬,像是一种向往和指引。

即使只是在孩子们面前的样子,即使他们在外界已经很久没有同过框,即使更久之前他们在粉丝眼中就已经开始了与对方背道而驰的路。他们还是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黄旭熙会忍不住在心里跟自己闹脾气,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也再不只是李泰容客套的最喜欢的弟弟了,他也会跳舞,会唱歌,会rap,会演戏,可是为什么,人们习惯想到的不是他和李泰容。

第一代的宿舍和之后的孩子基本分开,组合里新的孩子和李泰容的私下接触都不算太多,除了几个和李泰容在同样分队的,对他大多处在一种又敬又怕的状态。朴志晟特别能理解这种心情,在他还是忙内的时候,对哥哥们各种怼天怼地,但面对李泰容总是会不自觉的真挚起来,泰容哥说是就是,泰容哥说好就好,大概是长兄如父的心情。现在自己也算“长辈”了,面对相比李泰容来说年龄差更小一点的孩子,好像亲和力会更多一些,也会像当初中本悠太对黄旭熙一样,告诉孩子们李泰容并不可怕。但李泰容长期在孩子窝里混,比起变得幼稚,却是比以前更像父亲的角色了。因为特殊位置的关系,李泰容所在的小分队数量不算少,个人活动有些限制,早期还算是好事,到现在却会使情况有些复杂,只是公司的决定大家从来没有改变的办法,黄旭熙也只能庆幸这时自己还能多几次和李泰容同队的机会。说起来有趣,在他和李泰容还算第一批团队发展的时候,两个人一年重合的行程简直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现在他们这些祖师爷都该分散发展的时候了,他们的同队反而多了起来。所以面对现状又能怎样呢?黄旭熙想,工作的时候也能和喜欢的人一起,那真是最幸福的事。

 

第二天黄旭熙见到李泰容下意识想躲,被李泰容一个眼神叫住了。

“你昨天怎么先走掉了?”

“在玹哥好像有事找你,我怕不方便”

“他不是把我家钥匙给你了吗?”

“我怕是没经过哥你的同意这样不好嘛”

“旭熙,”李泰容顿了顿,“是不是觉得我们太麻烦你了”

黄旭熙瞪大眼,“这是什么话怎么会!”

 “是真的,我只是不想打扰你和在玹哥的谈话,又想到或许之后你会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如果哭着回来却发现我在沙发上等着你,不会很尴尬吗?”

 “说什么呢哭什么?”

“嘿嘿嘿,我是觉得这种时候哥哥肯定更愿意独处,”黄旭熙见李泰容恢复了正常又变得松散起来,“而且泰容哥都已经是三十代的男人了,被我这样还是二十代的年轻人安慰肯定面子上过不去。”

调皮完后闭眼习惯性等待李泰容爱意的敲打却迟迟没有动静,再抬头看他好像犹豫着要说什么话,“哥?”

“旭熙要去我家吗?”李泰容突然开口

“啊?”黄旭熙张大嘴,“那、那下了节目去啊”

“不是,我是说,和我一起住。”

“啊?”黄旭熙嘴张得更大了

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就被通知上了台。录制的时候黄旭熙满脑子都想着这个问题,走神好多次,被李泰容狠狠踩了一脚,黄旭熙“啊”的叫出声看向李泰容,才发现大家都盯着他,抱歉的鞠了好几个躬。

下节目后被经纪人说了一通,又被李泰容盯了好久。

“你刚才怎么了啊”

“在想哥说的问题”

“……”李泰容脸‘蹭’的一下变通红

“不愿意算了。”被黄旭熙反应搞得有些尴尬的李泰容转身要走又被黄旭熙紧紧抓住了

“愿意啊愿意啊”黄旭熙摇着他的手像个活宝“那哥哥养我啊”

“我都给你住了旭熙还不能包下我的吃吗?”

黄旭熙看着李泰容装作不满实际却在十分自然撒娇的样子,告诉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已经三十多岁了,又想,但时间对他可真好。

黄旭熙搬出去后宿舍更空了,弟弟们大部分都还住宿舍,马克便搬过去住了。他们这个初代,行程碰不到一起,回归周期又长,郑在玹退出了组合活动……黄旭熙在上面清理行李,宿舍没有别人,李泰容在楼下等他,他耽误了许久,最后却只带了两箱衣服。

“反正也不用我腾房间,就放着吧”

李泰容抬眼看了看宿舍的阳台,开口道“就是换个住的地方而已,怎么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呢”

 

李泰容让他住进自己家的行为黄旭熙并不敢多想但又忍不住,一边在说,他或许就是失恋了想要人陪呢,一边又问,可是他为什么要我陪?

郑在玹还住在对面吗?是不是会经常和李泰容一起做饭?分手了又怎么样,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感情,是单单爱情两个字就能说说得清分的明的吗?

他开始后悔自己最开始时的退却,如果在刚见面,如果那时候就去告诉他,我所有的追逐只给梦想和你。

人总是很难改变已经长期适应了的状态与习惯,他不能免俗,李泰容大概也难以做到。何况‘暂时分开’这样的话,怎样看都好像只是在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中的短暂歇息,最后总还会在开始。

最后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趁虚而入

从最初毛巾搭上的瞬间李泰容露出的笑容,到他在马克的房间透过门缝看见的点到即止的亲吻,从知道他们开始的这么多年,他怎么可以趁虚而入。

李泰容与郑在玹在外界眼中疏远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之间也确实有了些问题。或许面对的世界大不一样,要接受的变化太大,要改变的自己太多,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最亲近的人。两人不吵架,却总好像有了莫名的疏离。黄旭熙是局外人,也并不像粉丝逗趣的那样粗线条,他能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斗气,或许因为公司对于高人气的成员之间有互动限制,而两人像是为了对方居然接受公司安排而互相生气,倒也如了公司的意。李泰容总爱自己背担子,这种心理上的压力别人想分担都没有办法,李泰容放在郑在玹身上的注意力也自然被分得更散,在争夺宠爱方面郑在玹大概真像个孩子,信誓旦旦写出我是哥最爱的弟弟,而后或许无法得到第一,我便不要了。不管是否了解郑在玹的想法,李泰容身为队长无法改变他的状态,无法停止将他的爱意与关注持续的分出去,便也只能任由两个人的关系变化。

所以我成为哥哥最喜欢的弟弟,也是在气他吧。

    

两人住在一起的日子对黄旭熙来说有些煎熬,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李泰容在有意无意的诱惑他,比如洗澡让黄旭熙递衣服,又比如只穿着内裤和刚刚遮住臀部的T恤,或是让黄旭熙帮忙吹头发时,黄旭熙一低头就能透过领口将他看个干净。黄旭熙经常面红耳赤,想到很久前有一次在李泰容身上看到的青紫痕迹。

他生气的质问李泰容,随后又在李泰容讶异的眼神里知道了自己的怒火大概来的毫无头绪。但是李泰容还是安慰他,你别生气,不会被别人发现的,我们会注意的,我保证。

他那时候真想打断他,冲他吼

“别说了!”

“你别说了——”

“明明…我爱你”

 

如果是现在,他能不能将那样的话说出来,他能不能也同样留下那些痕迹

 

李泰容的演唱会如期举行。

黄旭熙拒绝走后门自己守着电脑,结果抢了一张山顶的票,被李泰容笑了好久,说“还不如一开始就找我拿,现在还白浪费票钱”

黄旭熙付了款不管不顾的关了电脑,“没关系,我就坐山顶,深入群众,感受粉丝”

李泰容摇摇头走了出去,“那随便你呐”

 

演唱会进行后半段,大家high够了,中场休息时迟来的感受到了疲倦。身边的两个姑娘似乎是一起来的,休息的时候还在兴奋的讨论,甚至说到坐在这边的黄旭熙,不过又说队友不可能坐在这么后面的位置,黄旭熙才松了一口气。

最后面新加了一个环节,让大屏幕选中一个粉丝,当面问李泰容一个问题。

场上沸腾了。大屏幕不停闪动着直到定在一个女孩的脸上,女孩一愣,捂住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她缓了很久,李泰容就笑着看了她很久。

“我想问哥哥”

“我喜欢了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要怎么放弃他。”

场内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掀起了巨浪一样的尖叫。大家都以为这个女孩是在逗李泰容,以为那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就是他。但是女孩的表情越发深邃痛苦,李泰容的表情也更真挚了起来。

“或许…不用特意放弃呢”李泰容轻轻的开口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这也是要想的问题”

“是因为背离了世界还是背离了自己?”

“失去的原因有太多了,我没办法举尽每个例子”

“但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减轻自己的痛苦便是最好的方法”

“因为我们都想没有痛苦的活着”

“可是放弃,就是在减轻痛苦吗?”

李泰容看着被定格在大屏幕上的女孩“如果你能这样想,你就应该已经不会痛苦了。”

“放弃的行为意味着无法放弃,意味着你仍然在为这段感情做出努力,只是方向不同了而已”

“大家都常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方法是开始新的感情,可是这样新的感情是为旧的感情而生,是不是不公平?”

“时间的良药也是,时间不能冲淡痛苦,时间只会在开启真相后重启痛苦”

“忘记是顺其自然的,如果深夜想到了他,便想一想,吃饭想到了他,也去接受这种思念,痛苦吗?痛苦的,但在你很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只要想到或许有一天你不会再为他痛苦,你都会觉得痛苦。”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当你真正忘了他,你就是逼自己再想他都只会笑自己。”

“既然怎样都是痛苦,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该忘了,就忘了。”

“人很喜欢把事件具体化,可能不理解不记得当时有多难受,但是总是记得当时就是难受的,难受到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甚至连笑都不敢,怕惊动了自己的脆弱,可是再回想起来,你只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的状态,却难以再回到这样的状态里了,而我们能做到的,是在每次痛苦中去收获,去保留那一刻的情感。”

在他说完之后的长久沉默中,黄旭熙起身走了出去。

最后李泰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说出我的理解,对你会有帮助吗?”

女孩哭得几乎无法说话,最后哽咽着问他,“哥哥,你也这样痛苦过吗?”

李泰容一愣,笑着说,“我都三十多了,也该痛一痛了啊”

 

那天郑在玹把他拉进家里,两个人坐下,却说不出话来。郑在玹沉默了许久开口,“哥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说分开还是退队?”

“都。”

“不怪你,”李泰容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都不怪你。”

郑在玹知道李泰容所背负的东西,而在这些年中,他的辛苦却没办法减轻分毫,他有自己的苦闷,却极少发泄出来,和郑在玹的争吵成了唯一发泄的方式。

他说郑在玹,你其实就是自私。

郑在玹问他,谁不自私,你告诉我谁不自私?你不自私吗?

 

郑在玹看到了黄旭熙面对李泰容时眼里异样的明亮,就装作小心翼翼的问他,自己要向李泰容告白,怎么才能不被拒绝。

看到了躲在马克房门后的黄旭熙,但还是会在李泰容的拒绝之前完成亲吻。

李泰容有两个写歌的本子,一个放在宿舍用来誊写最新的歌曲,一个随身带着方便记录李泰容随时的想法。

郑在玹翻看时,发现总是隔几页就会有一整面的黄旭熙。

郑在玹试探着问,哥哥有喜欢的人会怎么做啊

李泰容说,告白啊。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撑在阳台的围栏上,问郑在玹,“我怎么办?”

郑在玹知道,已经快要窒息的李泰容,再多哪怕一丝无用的情感,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跟李泰容打赌,到明天中午为止,谁先告白谁就赢。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赢。

 

现在郑在玹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的问他,“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和Lucas在一起了?”

李泰容摇摇头又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这样难道不是错的吗”

“如果跟你都无法继续,跟他,就更困难了吧”

“而且不停的试探,真的太累了”

 

郑在玹很想说对不起但难以开口,私自觉得这些年的幸福是偷来的而这些年的不安便是惩罚。沉默中想了好久

  “以前是我骗了你,所以总怕你发现而我就彻底失去了,但我不能阻止你看到Lucas,就像我不能阻止他一直喜欢你。所以你和他在一起我不怪他也不怪你,但是不愿意告诉他你久远之前的心思,想让他保持着和我相同的愧疚,这样他才会知道来之不易,知道要好好爱你。”

 

 

 

END 

 

 

 

 

 

 

 

 

 

前后.前

15年互穿,现实背景下的非现实,全是bug,单纯为故事而存在

黄旭熙必须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在他给李泰容端来一碗粥并被抱住狠狠的亲了一口之后,但也忍不住心里有些窃喜。“谢谢。”李泰容笑的可开心并及其自然的接过粥,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反常。黄旭熙抬头看着满桌愣住的成员,相信了被吓坏的绝对不止他一个,“泰容哥?”道英疑惑的开口。李泰容愣一下反应过来马上干笑了两声,放下碗转身抱住正往嘴里塞面包的Mark也亲了一口,“哎哥!”Mark害羞的叫了一声。不过大家看也就只当他间歇性兴奋了, 不过李泰容瞥见黄旭熙悄悄的撇了嘴还是闷着的忍住了笑。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李泰容一大早醒来环视眼前陌生但又莫名有些熟悉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出道没多久时期的那些海报,李泰容自己看了都忍不住羞耻,先是怀疑自己在做梦,狠了狠心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嘶——”李泰容疼得龇牙咧嘴,结果倒是彻底清醒了,看起来真是以前住的宿舍?不会是被狂饭绑架了吧?但也没失忆啊昨天晚上都明明睡在房间里。李泰容也记不全当时宿舍的具体样子,刚想起身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门就被从外面打开,来不及看清的一大团就蹿到了他的床边,“泰容哥!”
嚯,李泰容想到穿越回来之前刚和这人因为谁追谁这件事拌嘴吵了一架,虽然在外人看来就是闲得慌。
“旭熙……”眼前的黄旭熙是存在在久远记忆里的稚气和活力。
“哥哥还不起床是今天也不想出去了吗?”久违的看到黄旭熙这样的眼神,李泰容心里居然升腾起一种看到自己和黄旭熙的儿子的异样感,年轻的黄旭熙果然可爱得多
“呃……那个,旭熙?”
“嗯?”
“现在是哪一年?”
“???”黄旭熙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心里猜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李泰容的意思,有些犹豫的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个……吗?”
李泰容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脑子飞速转动做起了加减法——现在是十五……十五年前!!?
那眼前的黄旭熙不过刚刚成年,难怪那么不同……“啧啧啧”李泰容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的摇头,自己现在的年龄要是结婚早儿子也比黄旭熙小不了几岁了,也难怪看着他有这种老父亲的心境——李泰容十分顺手的揉了揉大狗狗的头,表示对再见到这个年纪的黄旭熙十分满意。黄旭熙抻着脖子看着面露慈祥的李泰容一脸懵,“泰…泰容哥?”
“嗯?”
“你今天还要和我出去吗,你已经在宿舍待了好多天了”
“噢——好啊,今天和旭熙出去”李泰容掀开被子站起来,两步跨下床走到衣柜边找衣服边问,“Luc今天想去哪里?”
“哥哥昨天不是说想去看电影吗?”
“啊——好啊,”李泰容拿裤子的手一顿,“旭熙来觉得看什么吧”
“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
“em……”李泰容决定还是不要说话了,多说多错,自顾自的就直接脱了衣服开始换,余光瞟着身后猛敲脑袋的黄旭熙努力的憋住笑转过去,“旭熙在干嘛?”
“没有!”
“吃早餐了吗?”李泰容也不揭穿他就转移话题
“哥哥们买了,不知道够不够吃”李泰容想起他们这时候还不是一个宿舍,他这样来找他队友倒也可能真来不及准备,“没关系,不够哥哥给你做”。
不过打开门看着外面满满的人,似乎孩子们都下来吃早餐了,李泰容的心里还是突然的软了一下,客厅里这帮人,都是他年轻了十五岁的成员啊。
李泰容看着朴志晟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软乎乎的忙内~”
“泰……泰容哥”被哥哥突如其来的狂热吓得不敢动的弟弟只能弱弱的叫了一句
李泰容松开小孩,“哈哈就是看到你们太高兴了”毕竟曾经的忙内也已经到了三十代的年龄
之后整个早餐的氛围都十分诡异,而这一切则得益于李泰容,李泰容也不急着吃早餐,手撑着头看着他们怎么看怎么神奇,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原本对于梦弟弟们的慈爱好像被扩大十倍还扩及整个队,文泰一实在有些受不了的抖了抖,“泰容啊,你多吃点。”别看着我们了
“没事啊,我不饿,你们吃啊,不够我去做?”
“别别别泰容”中本悠太一把拉住他,“你今天兴奋过头了啊”
“但是还是可爱”因为知道这个哥哥总是间歇性的发疯,像是生怕李泰容会被打击到积极性,黄旭熙嘴里的粥都没咽进去就急吼吼的举着手喊
“哈哈——旭熙也可爱”李泰容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wink
然后大家就看着这个被粉丝称为nct唯一糙汉的黄旭熙一瞬间红了脸,像是刚被暗恋对象夸了的小姑娘,“我帮泰容哥盛粥。”
等黄旭熙把碗端过来就发生了最开始的那一幕。大家想到他今天的反常,再不正常也想不到穿越这种事,只当是李泰容突如其来爆发的哥哥爱。
时间的久远让李泰容自然不可能对最近的事,记得那么具体,不过看状况116应该是还没有出道的,那这段时间的活动就不算太多,如果要待比较久也应该勉强能应付的过去,但是……为什么突然穿越,什么时候回去,甚至到底能不能回去都说不好。
现在这样的状况,总得找一个自己以外的知情人,也方便有些时候他不小心露馅了能有点配合,而这个人——李泰容看着吃完早餐就被他急匆匆提前拉出门的黄旭熙,其实如果是十五年前的现在,就算那时候两人关系已经挺不错了,但这种事如果李泰容要说,不管是对中本悠太,对道英,对徐英浩,对郑在玹,反正好像怎么也轮不到告诉黄旭熙,这个和他还只是普通关系且小了他四岁的弟弟。不过,李泰容叹了口气,能怎么办,这么多年习惯性对于黄旭熙的依赖且不说,自己现在在这里,那原本在这里的自己应该就是到了十五年后吧,如果告诉别的人却不告诉黄旭熙总感觉对他挺不公平似的,即使来之前两人又拌了嘴……想到这儿李泰容就忍不住扶额,看了看眼前正面露疑惑但又满脸纯真看着他的黄旭熙,心里祈求那个老男人能让小泰容说上几句话别二话不说又来床上解决矛盾的那套给自己凭空造出个青年时期的心理阴影。
黄旭熙看着李泰容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比演电视剧还丰富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试探着叫了一声“泰容哥?”
“啊……旭熙”李泰容回过神又沉了口气,“我跟你说件事”
看着李泰容突然严肃起来黄旭熙也不自觉把腿收了收正襟危坐,“哥你说。”就差鞠躬了
李泰容有些好笑,咳了两声开口,“那个,我不是李泰容”
“嗯嗯…嗯?!”黄旭熙猛地站起来
“唉唉,也不是”李泰容见他反应这么大急忙摆手把他拉下来,“准确的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李泰容”
然后果然就看见黄旭熙露出了“你在说什么你在耍我吗你还我泰容哥”的表情
李泰容叹了口气,把早上的事又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来自十五年后的泰容哥?”黄旭熙像是恍然大悟,恍惚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李泰容点了点头,“对,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跟大家说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在开玩笑,但完全隐瞒又怕到时候出破绽…”
“所以哥哥只告诉我了吗?”黄旭熙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受到了奖赏的大金毛
“对啊,因为觉得旭熙很可靠”大概这样巨大的心理年龄差,李泰容丝毫也掩藏不住对少年黄旭熙的喜爱与夸奖,忍不住说各种能让他开心的话。
黄旭熙果然又笑了,想到什么似的又突然凑到他面前“那我能问哥一个问题吗?”
“什么”李泰容一把捧住黄旭熙的脸,“旭熙想预知未来吗?”
“也不算……就算想问哥哥”黄旭熙慌慌张张把手拉开,又怕动作太突兀让李泰容觉得自己在反感,便在手上抓住不放了
“十五年后——我们组合有2018个人了吗?”
“……”
“好像还没有”李泰容正色,又装模作样的数了数,“不过差不多了。”
“啊,那个哥哥点人数不是会很辛苦吗?”
“不会啊,李泰容一本正经,“我在部队的时候很好的学习到了那套军事化管理方法,回来之后管他们特有用,立正稍息之后自动报数,特别有条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也太帅了吧”
“嗯嗯,特帅,跟当将军一样。”
“那我呢,我还在泰容哥一个队吗”
“我们?”李泰容掰着手指“我们不在一个队,我们在十个队。”
“哈哈哈哈哈哥哥你变得好有趣哦”
“之前的我很无趣吗?”
“不是的不是”黄旭熙急忙否认,又低着头小声补充了一句“泰容哥是一直就很温柔”
“什么?”
“没没,没什么,我们现在去电影院吧”黄旭熙把李泰容拉了起来
李泰容也不拆穿他,只是又想到在未来里属于他的那个黄旭熙,性格沉稳了不少,和现在热情的金毛有了些差别,倒像是攻击性极强的藏獒,不过——李泰容忍不住笑,不管金毛还是藏獒,不都是对着喜欢和信任的人舔个没完,都是粘人鬼。自己也是和少年的黄旭熙一起长大的,这个小家伙,老老实实的留给这里的李泰容好。
最近大热的电影还不少,电影院人也多,李泰容压了压帽子和黄旭熙取了票就很快进了播放厅,看到一半黄旭熙突然跑出去了,李泰容当他是要去洗手间,结果他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冰淇淋走了进来,李泰容忍不住笑,急忙跟他招手让他低下身子快点走进来,“刚才干嘛不买”
“看哥哥太急就忘了”
“我是怕被发现嘛”
“我们现在还没那么火”
“说什么呢”李泰容拍他的脑袋“旭熙都不知道自己多有人气吗”
“嘿嘿嘿”黄旭熙把冰淇淋递给李泰容,“哥哥也有人气啦”
李泰容抓了一把爆米花,果然黄旭熙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甜。
电影结束后俩人本来还打算逛一逛街,李泰容也当是再看看十五年前的首尔,但是路上却被粉丝认了出来,只能很快找了个餐厅进了包厢
等菜的时候李泰容看黄旭熙好像有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就主动开了口“旭熙是觉得我大你太多了所以在怕吗?”
“不是——还有问题想问”
“什么?”
黄旭熙想了想“哥哥为什么告诉我啊”
“啊?”
“明明悠太哥,道英哥,在玹哥甚至是Mark,都比我更合适,他们都比我认识哥哥更久,也更…成熟?难道是因为今天刚好要跟我外出?”
“不是啊,不是说了是因为觉得旭熙很可靠吗?”李泰容还是理所当然的这么说让黄旭熙都有点当真
“大家都很可靠”
“嗯对,但是旭熙对于我来说最可靠。”李泰容看他好像想反复确认这件事,偷笑着想原来自信的黄旭熙也会有自我怀疑的一面啊,和李泰容真像。
李泰容走过去做到他身边又抓了抓他的手“旭熙还想知道更多的事吗,比如116,比如未来你……会找怎样的伴侣”
突然被握住的黄旭熙慌了一下,“那1、116怎样?”
“很好”
“会成功吗”
“我们都成功了”
“那我,是不是会经常和泰容哥分开啊?”
“?”李泰容顿住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在一起的时间总还是会更久的”
“那泰容哥最喜欢的弟弟还是我吗?”
“啊?”
“是吗?”
李泰容看着他紧张又想要试探的神情,轻轻的张开嘴吐出两个字,“不是。”本来也就不是了。
黄旭熙眼神好像一下暗了下去,掩盖不住的沮丧。问题到这里已经有些暧昧不明了,可黄旭熙得到答案后却像受了蛊惑一样刹不住车,一步一步更靠近关着秘密的城墙“那十五年之后,泰容哥有伴侣了吗?”
“……有”
黄旭熙彻底傻了,苦着眉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忍不住刨根问底“我认识吗?”
李泰容顿住,看了他许久,又突然想到穿越回来之前和黄旭熙的争执,开口道,“是你”
“!!!”
“开什么玩笑”他一下站起来
“我、我……我?我吗?”黄旭熙指着自己语无伦次,“我们?我和泰容哥?”
“怎么了,不满意吗?”李泰容挑着眉笑
“不不不——”
“我看你也不太满意”
“怎么可能,我和泰容哥诶——那也住在一起吗?”
李泰容听了他的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眼,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你觉得会只是住在一起吗?”
黄旭熙先是一愣,随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叫了起来,进来上菜的服务员和李泰容都被他吓了一跳。
服务员刚出去李泰容就揉着耳朵拍了他一巴掌“你叫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吗,吃亏的又不是你”
“吃亏的是我都无所谓”
“什么?”李泰容以为自己耳朵劈了叉
“哎不是”黄旭熙一把抓住李泰容,“你来了这里,那23岁的泰容哥就是去了未来不是吗?”
“按理应该是这样的”
“那他如果把泰容哥当成你……欺、欺负泰容哥怎么办”
李泰容一听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反正都是同一个人嘛”
“怎么会一样!!”黄旭熙崩溃的抓着李泰容猛晃,“他老牛吃嫩草”
“别别别你冷静,李泰容抬手按住他,“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啊”
“那你都不担心他出轨吗”
“反正都是我嘛”
“不一样!”黄旭熙捏着他的肩膀,“泰容哥真的觉得无所谓吗”
李泰容见他有些认真了便也不逗他了“我相信他,他会认出来的”
“……”见他还是有些犹豫
“你也不能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吧”
“可是他面对的是泰容哥啊,23岁的李泰容诶…”黄旭熙皱着眉头还是一副怨念的表情
“嗯???”李泰容一脸问号
“所以38岁的李泰容毫无魅力可言?”李泰容瞪着年轻了十五岁的黄旭熙也觉得他不可爱了
“算了算了,我是看出来的,我在哪里都不受欢迎”李泰容摆摆手站起来就要走,被黄旭熙急忙拽着了手腕,“哥哥为什么故意这么说,明明知道只要是李泰容黄旭熙就都会很喜欢”
“你喜欢李泰容?”李泰容像是没有意料到一样的惊讶
“那不然泰容哥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啊”面对大了19岁的李泰容黄旭熙倒是坦然了许多
“没有,只是”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明明还把他逼到自己告白。
因为是李泰容先告白,作为无比被动的巨蟹座简直是拼了命才主动跨出的第一步,所以之后黄旭熙时不时拿这个逗李泰容把李泰容气到不行。因为在他理解中,黄旭熙喜欢谁就会直接的表达出来,而自己那么明显的对他表达喜欢,他虽然也好像挺喜欢自己,但总好像与其他人也无差,过了好多年,两人因为组合的原因分离也很多,李泰容实在太痛苦了便抱着说出来当解脱的心情跟黄旭熙告了白,在当时的心情,说是告白其实告别更为准确的。其实李泰容当然不会忘记爱豆的特殊身份,但是因为没想过会成功,所以根本没考虑什么对未来的影响啊之类的,结果说出口,黄旭熙居然一脸冷漠的答应了,当时李泰容是傻了,“啊?我没想和你在一起”差点脱口而出,重点黄旭熙还一副为难的样子,像是在迁就他。现在看来,他当时心里根本就是在放鞭炮吧!
李泰容内心把黄旭熙骂了千万遍,心想这次一定撺掇黄旭熙先告白
“只是……嗯…我记得这时候好像还没有喜欢你”李泰容说完又点了点头,“你不打算告白?”
“毕竟是爱豆还都是男人”黄旭熙抿了抿嘴“而且哥也说不喜欢我啊”
“……”李泰容在心里翻白眼“但是你看,我们未来不是在一起了吗?”
“所以有点点羡慕他,感觉什么都很成功”
你羡慕自己干嘛啊
“所以你要努力嘛”李泰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黄旭熙的肩膀,“而且你看,你喜欢的人亲自回来教你怎么追他,你不觉得自己幸运?”
黄旭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泰容哥你真的变了好多哦,但又好像没有变”
“十五年了,人总要更成熟啊”
“那我觉得23岁的泰容哥比你成熟”
“……”小屁孩说话真讨厌,“23岁的李泰容心里装了太多事了,38岁的李泰容,懂得怎么让自己活得轻松,这也是成熟,懂吗?”
“那他呢?”
“黄旭熙?”
“嗯”
“他没你可爱”
“哥,可爱这个词真的不适合我”
“别介意,我现在这个年纪看你们都当儿子,都可爱”
“……”

回到宿舍的时候,成员都回了房间,黄旭熙把李泰容送到了房间门口都舍不得离开,李泰容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怎么了,舍不得我了”
“我是在想泰容哥什么时候会回来”
“……”
“你们昨天晚上没有做什么吧”
“……”黄旭熙你真的想太多了
“而且现在又到晚上了,他会不会对泰容哥做什么”
“……”
“泰容哥又不知道我们未来会是那种关系,会被吓到吧”
“……”
“而且看到的还是我的脸!”
“……”
“他会不会恨我啊,如果——唔”
李泰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一把将上衣扯开,“要不你俩扯平回来?”
“唔!!!”黄旭熙瞪着眼抗议,随后听见“砰”的一声像是哪个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李泰容松了手,“你相信一下你自己好不好”
“我相信自己但我不相信他”边说着边帮李泰容把衣服拉起来,“你说就说不要扯我泰容哥的衣服”
“你讲不讲道理,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反正我不管”黄旭熙看着他,“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泰容哥”
“好好好,你走你走”李泰容眼不见为净,记忆里也没见过黄旭熙这幅老妈子的样子。
“我——”黄旭熙又转身
“诶诶你闭嘴”
“不是,哥,我就问一个问题”黄旭熙揪着他的衣角
李泰容拍开他的手“好好好你问你问”
“那个,我去中国的那段时间,泰容哥会…嗯…想我吗?”
“……”李泰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听我的,多给他打电话,天天打,要是哪天没打了,他就会想你的”
“不过”李泰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快点表白的好”
“但是泰容哥现在还不喜欢我啊”
“那你就对他好点”李泰容想到看到过的粉丝说他特别好追,在他身上付出感情就能很快收到反馈这种类似的评价。忽略特别好追这句话,李泰容姑且当成是夸奖了。“他很容易追的。”
黄旭熙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又说“哥把自己和泰容哥也剥离得太彻底了吧”
“你还骂自己老牛吃嫩草呢”
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一会儿又停下来
“诶,旭熙”李泰容叫了他一声
“嗯”
“过来给我抱一下”他向黄旭熙伸出手
黄旭熙走过来抱起他,让他微微有些悬空了,“‘我’对你好吗?”
“好,就是有时候有点烦人”
“那你真的烦他了也要温柔的跟他说”
“好”感受到黄旭熙的力气,李泰容拍了拍他的背
“我知道我们以后也在一起的时候以为在做梦…能知道我们的未来然后走下去,我真的太幸运了,但是又很怕知道因为知道了未来反而弄巧成拙改变未来…‘我’以后可能会和现在有些不同,但我还是黄旭熙,所以肯定很喜欢你”
“好”
“我会对23岁的李泰容好的”
“嗯”
“虽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没有给他更多的力量,但我会一点一点完成到让他满意。”
“好”我也给19岁的黄旭熙,一个光明正大的拥抱吧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家里,周围的环境和身边的人都没有改变,居然一天就回来了?李泰容叹了口气。
回去一天全给黄旭熙去了,也没找弟弟们玩,真划不来
李泰容侧过身眯着眼睛打量起在熟睡中的人,居然睡在一张床??
李泰容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旭熙啊”
“嗯……”黄旭熙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翻身抬手又把李泰容搂进怀里
李泰容用力顶了顶他的肚子,“哥干嘛?”黄旭熙眼都不睁抓住他的手就抱在胸前继续睡
“喂,黄旭熙,李泰容把手使劲一抽翻起身坐在他肚子上“你没有欺负泰容吧”
黄旭熙睁开眼,看到身上的李泰容一下清醒了过来,摸了一把他跪着的膝盖,支起身抱住李泰容狠狠亲了一口“你回来啦”
“不要转移话题”
黄旭熙眨了眨眼“要不你想想,看能不能记起来”

随意拉郎点梗

我比较杂食,为了练习剪辑和写作所以想试试拉郎
1⃣在我比较熟悉的团里随意点梗拉郎
2⃣茶蛋,搞基,防弹,条,这几个我比较熟一点,二代团就不掺和小辈了
3⃣我个人比较李泰容唯所以尽量容相关,但是别的我感兴趣的也可以
4⃣多奇怪的组合都行,只要我觉得有趣就会试试
5⃣不定时更新
6⃣此条长期有效
7⃣圈地自萌